一切,歸于平靜。
眼前場景,仍舊是,走廊。
光線明亮,地面一塵不染。通往外界門窗紋絲不動。
四周偶爾出現機器,也有,鏡子。
這裡是……那棟建築。
〈露營區域〉
“我們回來了。”白音立刻看向身邊同伴,“熊貓小姐,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熊貓小姐看起來很……低落?
“我想起來……我一直在失眠。即使在夜裡,也會覺得亢奮,無法入睡。”
“為什麼,會睡不着?”白音說,“把一直在想的事抛到腦後,完全放松下來就能睡着哦。熊貓小姐,你在想什麼?”
“……我……從前,殺死了我的同伴。”或許正是因為白音這種不會看氣氛任何時候都勇敢發問的性格,塞西莉娅才能夠向對方吐露心事。
“哎呀,那,你一定埋葬了對方。”
“沒有。”塞西莉娅說,“不需要埋葬,死去的人會在原地消失,偶爾會留下一些個人物品,如果是被讨伐對象會留下寶藏。”
“原來在說遊戲!”白音完全理解了狀況,“就是說哦,熊貓小姐怎麼可能會殺人,在現實中殺了人的人可不會這麼輕松說,我殺掉了同伴~而且同伴一般是在非真實世界中的描述啦,現實中會說是朋友。”
“這樣,嗎?”塞西莉娅睜大眼睛,所以她……她才。無法入睡。
某些……某些記憶。正在,姗姗來遲。
“噓……怪物,來了。”白音發現地面顫動,拉起塞西莉娅進入房間。
房間内處于夜間。
布置得仿佛身處曠野。
一點熄滅的篝火,一頂敞開帳篷,一盞小提燈,都在邀請兩人進去休息。
“怪物,怎麼了嗎?”塞西莉娅有些不明所以。
“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有怪物在抓人,想不被抓要徹底融入場景内,像生長在場景中一樣自然才行,否則被抓到會變成玩偶哦~走廊上偶爾出現的那些就是。”
白音拿起提燈,在房間内照了照,“這個房間沒有其它東西,看來它要我們做的事是——”
“休息入睡。”塞西莉娅感到抱歉,“我要拖你的後腿了。”
兩人試着躺進帳篷。
提燈光芒在帳篷外亮起一個點。
“怎樣才能入睡?”白音問。
“平時我會消耗精力,然後等,一直等。也許幾天不睡,有一天總會睡着。”塞西莉娅話語惆怅。
“那數羊遊戲!熊貓小姐,我們來數羊吧。”
不知從哪裡出現紙筆。
白音在紙上畫出手掌大小的羊圖案簡筆畫,把紙片裁開,一隻平面的羊出現。
借用筆來當栅欄,一手拿一個,把羊和栅欄一起伸到塞西莉娅面前,“這是第一隻羊哦~”
羊從一邊跑來,在栅欄上越過,向另一邊跑去,然後重新回來,繼續跳栅欄。
“第二隻羊……”塞西莉娅配合地繼續數。
“第二隻羊在做什麼呢?第一隻跑過去的羊又做了什麼。”白音輕輕開口,“有時,這樣放松去想一下,完全沒關系~”
“這樣嗎。”塞西莉娅閉上眼,“我想,第一隻羊應該……要去拿一瓶果醬。第二隻羊,在找挖果醬的長柄勺。”
“第三隻羊……是正在打遊戲的羊……”白音說。
“第四隻羊……看見信息,受邀請去另一個世界……”塞西莉娅接着說下去。
“第五隻羊……在那裡遇見同伴,玩耍得很開心……”白音開始困倦。
“第六隻羊……發現世界不同尋常……卻沒有……離開……”突如其來的困意侵襲塞西莉娅。
“晚安。”白音說,“女巫小姐。”
深夜房間中,門被輕輕開啟。
三隻手,拿着打掃工具的怪物,像是寝室管理者,滿意關上門。
“客人終于沒有睡床底啦!”邱途高興。
“現在房間沒有床。”安蓓說,“斯蒂芬妮的辦法很好。”
“說是卷毛妹妹的提議呀,根據遊戲設計經驗提出的。”
“說起來……”安蓓不忘提醒,“明天,也許客人們會做什麼,我們要努力推進劇情才行。”
“我們的活動指示是阻止客人探索,這個好辦!客人出現,我們就去幹擾她們,最近場景中醒過來四處活動的客人好多,有些難辦……”邱途舉棋不定。
“這樣做,我們優先選擇探索進度最出色的客人進行妨礙,盡量讓客人們保持進度統一,我想這同樣算遵照指示去做。”安蓓給出一個絕無僅有的妙計。
“好!就這麼辦!”
怪物走遠,執行指示去了。
第二天。
醒來,房間變成了鳥鳴與晨露環繞的清新早晨。
帳篷外不知為何擺滿野餐食材。
塞西莉娅對食材束手無策,沒有工具很難烹饪。
白音想了想,“我們需要一個勺子,長長的。用來攪拌,好像在哪裡有這樣的東西,和甜甜的東西在一起……用來……”
長柄勺出現在塞西莉娅手中,“挖果醬?”
“還有哪裡有這樣的印象,打遊戲時在吃,機器接觸不良,敲一敲?”白音甩開這些莫名其妙的印象,“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夢?”塞西莉娅說。
“夢境,為什麼存在呢?”吃飯時,白音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塞西莉娅……給出自己的答案,“夢中一切……心想事成,會讓人感到幸福。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事,都會……在夢中實現,于是,現實向夢境延伸的欲望,誕生。”
“如果真的是夢,那是不是我們無意識間的念頭,會在這裡凝聚出現象?”
“或許是的。”
“所以我們或許能支配自己周圍一小塊區域,也許這個空間,就是由許多人的夢構成的……既然是夢哦,是夢的話,”白音說,“夢的出口,會在哪裡?”
“要出去嗎?一定要?”塞西莉娅問。她看起來在确認這是個肯定選擇。
“當然。夢一定要醒來才行哦~”白音輕松笑着。
“那,”塞西莉娅提議,“如果這個夢由每個人貢獻一些内容共同組成,我們……或許回收這些夢境組成部分,讓夢境不再完整,出現缺口,就可以離開?”
“有了!我們創造一個出口,對了,要離開,或許也需要一個暗示,投放證件之類的。”白音點點頭,“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在,我們發放回歸現實通行證,這樣大家就會都想着同一件事,夢會統一起來,一起想着我要離開,夢一定會有出口!來試試吧!”
“好。”
紙牌紛紛揚揚落下。
夢境→現實
單向
通行證
“出現了哦!”白音撿起紙牌,“話說回來,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一半入夢,一半還清醒着的人存在?”
“如果有的話,該……以怎樣形态存在?半真半假……一半存在形式有形,一半存在形式無形……比如,那些機器?”塞西莉娅自言自語般,“機器,會入夢嗎?應該不會才對。”
“童話世界出現過機器人哦。如果機器不具備入夢的條件,那現在這個世界中的機器,是否隻是某些人的夢中産物,它們是世界中的虛構存在?”白音懷中抱着一摞又一摞紙牌,問,“我們本身是夢中的存在,哪怕有通行證作為暗示,我們要如何把夢境中的自己帶出夢境?”
“隻能通過和帶入夢境相似的手段。夢由思緒構成,所以我們隻能通過思緒,來把夢中事物帶出夢境。然後通過回憶,讓它在現實中……誕生。”塞西莉娅呓語般的回答……低沉,持續不斷。
“我們出發吧!”
白音拉起塞西莉娅,看向走廊,“目前沒有怪物。”
仔細找找的話,建築中有許多人。
零零散散,都在做自己的事。
“這是什麼啊?”一定有人問。
“是獎品!”白音說,“看一百次會有獎品出現哦!”
“你們是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