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一直是這樣,你該,如何選擇?
——新月墨菲斯
【新月相遇黃昏】
黃昏,新月被遺棄。
她被丢在這個陌生世界,丢棄她的家人們留下這些話。
“你根本不像她,你隻是占據她空殼的數據。”
“是我們失敗了,你在這裡生活,不要再回來。”
“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這是命令。”
新月就這樣站在黃昏裡,開始等待夜幕低垂。
有些冷。
她摘下背包抱在胸前。
黃昏,下雨了。
雨是,會冷的。曾經被淋濕,感冒了很久,被家人細心照顧着。
她叫新月,新月墨菲斯,正在,與家人道别,通過目送。
家人乘坐工具很快離開,現在她該做什麼?
一直站在這裡,等家人來接她,還是,去找個地方避雨?
身上,有錢的,總是有錢。家人們總是放進去。
摸一摸口袋裡。
沒有嗎?
不隻是錢,身份證件也,
她的包裡,隻有一枚芯片。
那是她的數據庫,放在夾層中用來應急。
如果哪裡失靈,她忘記了事項,放入芯片就能夠恢複。
她可以,回去。
可以嗎?
被說不要再回去了。
就是,不可以回去的意思。
家人們,不需要她了嗎?
她,她是新月,
新月墨菲斯。
怎麼會,這樣?
沒有錢,沒辦法做任何事,
她需要錢。
需要有地方住。
需要——生病後家人來照顧她。
“你需要,生病才行,這是命令,要在淋雨後感冒,我們已經準備好照顧你需要的東西。”
所以,沒有錢。
她要,去得到。
沒有住處也要去,
得到。
然後,才能生活到家人需要她重新出現的時候,才需要生病。這正是她誕生的意義。
她隻需要去尋找,去得到就行了。
她是新月墨菲斯。
新月鎖定了目标,對方隻有一個,形體和她差不多,年紀也差不多,這個年紀的人類,總是會帶錢,而且,很多。
對方漫不經心走來了。
在這個她被丢下的陌生星球。
在黃昏的雨中。
搖搖晃晃,滿不在乎地走過來。
此時此刻,兩人下意識對望,就像許多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那樣,很快挪開視線,不再在意,誰會——繼續在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類?
幾步之遙,即将擦肩而過,兩人各自收回視線。
對方晃晃悠悠走出幾步。
新月還站在原地。
呼……走開了。
新月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背對道路,抱着她的包。
她……是不是芯片壞掉了。
所以沒能做出正确決定。
所以,被丢下了?
是這樣嗎?
她不可以回去,家人不再來。
所以,她……
不需要生病了嗎?
為了生活,等家人需要她,
她應該去襲擊路過的人類。
不需要她。她被……
遺棄?
那麼,不需要去襲擊人類。
她就,在這裡。
一直在這裡。
原來,這才是家人的意思。
她現在,隻需要在這裡了。
“你想,襲擊我?”
氣息突然接近,在背後響起。
此前毫無聲音。
新月沒有回頭。
她現在隻需要在這裡,其它的不必理會。
“奇怪,你現在又,不想了?”
那道聲音幾乎貼在新月背後,一回頭就能臉對臉。
新月已經得到了結論,沒有其它要做的事,一動不動站着。
“更奇怪了,你決定站在這裡,在這之後,你腦中,沒有任何思維活動。”
背後的人類看交流行不通,退開幾步。
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了嗎?
忽然,遠去的腳步聲
一下子快速接近,
瞬間,人影閃現在新月面前。
【幽晴倒帶重演】
“現在,又有了。”幽晴抓住面前抱着包的少女。
抓得她手臂挪位,包差點掉下,少女急忙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已經從她胸前滑落到大腿的包。
“哦,有反應了,你在想,芯片。”幽晴沒有松開手,甚至抓得更緊了些,“然後呢,你怎麼又什麼都不想了,被拉着,也不想辦法?”
少女木讷站立,像一座石像。
雨漸漸下大。
嘩啦啦澆在地面。
這雨,已經讓幽晴覺得煩了。
這少女,什麼都不想,站着。
“你這個人好奇怪,腦袋裡空空,你是按照數據走的嗎,每一步行動都從數據庫裡提取?”
幽晴抓着少女搖晃,想使她看向自己,
“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麼,卻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想,你腦中,沒有思索的過程,直接得出結論。”
但少女沒有。就那樣一直看着一個方向。
“啧,真煩。”
這場雨,讓幽晴耐心告罄。
“你跟我走。”
幽晴抓着石像少女,拖拽石像對幽晴來說很輕松,少女直挺挺不配合,腳尖在地面拖出一道泥水痕迹,離她要站立的地方越來越遠。
“不行,我要在這裡。”
石像說話了。語氣聽不出焦急,隻是複述。
“不行?你對我說不行?”幽晴繼續拖拽,雨太大,她懶得再去看對方想了什麼。
“還沒有人能對我說不行,我要的東西,都是我的。”
她是幽晴,一個純正血族大小姐,生活在血族世家,她向來,說一不二。
幽晴背身坐在窗前。
窗戶敞開,窗外,是那個雨夜黃昏。
她是幽晴。
曾在雨夜黃昏,撿回了。一個……石像少女。
她身後有一扇窗。
窗内,是當年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