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幼馴染又發來條簡訊,說是四人要坐回來找他,萩原研二趕緊單手打字回複:【有事耽誤了,你們先返校】
距離教官規定的返校時間僅剩二十分鐘,雖然其他校規基本都違反了也不差這點,但他不可能讓好友們都去幹澡堂的活,自己開溜潇灑。
他小心翼翼将一見鐘情的美人扶回原本靠車體酣眠的姿勢,踩着關門的鈴聲下車,匆忙中還滑落了一盒栗子餅。
望着那節車廂緩緩離去,萩原研二捂着心口,heart痛痛!
——并不是因為栗子餅!
……
李青桐是被列車員叫醒的。
“……小姐?先生?不好意思,本班電車已經到終點站了。”
列車員的語氣帶着點不确定,聲音像是由遠到近傳入耳中,将李青桐從沉睡中拉出來。
“……抱歉,我睡過站了。”她無奈地擡手蓋眼,明明已經計算過,按照白天減少的睡眠時間增加進食了。
要麼就是生物鐘太強大,一時半會兒适應不了。要麼,這具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靠以往方式支撐不住魔力的消耗了。
她起身沖列車員點頭緻歉,下車後準備搭乘反方向電車回友枝町,今晚的加餐算是泡湯了。
列車員第一次見這樣漂亮到認不出性别的人,本想等對方開口後靠聲線分析一下,結果聽到聲音反而更糾結了。
盡管困惑,但專業素養和服務精神不能丢,列車員面不改色地目送對方離開,繼續打掃時發現座椅下面有一盒被擠壓過的栗子餅,可能是剛才那位乘客睡迷糊了遺漏的。
列車員連忙追出去,幸好對方在月台另一側等反方向電車,一路小跑到跟前,“您好?這個……”
李青桐感覺到手中被塞了一盒東西,下意識摸索形狀和裡面的内容。
而列車員沒覺察出她有視力障礙,見一時未否認便欣然确定這位就是物品的主人,鞠躬後又返回車上,“歡迎下次乘坐本班電車!”
“轟隆轟隆”,電車入庫了,隻留李青桐站在月台上,握着一盒伴手禮。
外盒被壓塌了小半,但食品封膠都在,應該沒有開封過,盒子上蹭了點不屬于列車員、若有若無的古龍水香味,但更多的是紙盒掩蓋不住的濃厚甜意,她一聞就知道,這肯定是栗子餅!
初秋的栗子啊,先烤後煮、加入了大量白砂糖小火慢熬的糖漬栗子啊,餡料香甜的氣息都要從紙盒裡滲透出來了。
李青桐咽了咽口水,心想,難道這是日本電車坐過頭到終點站會開啟的什麼隐藏福利嗎?
“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如果這會兒走過哪個路人,将會目睹她沖空氣說話。但實際上她腳邊正蹲着一名半透明的年輕男子,渾身血污、四肢扭曲,如城市怪談般流着血淚。
生前是社畜的男鬼幽怨地哭泣:“要是能有陌生人願意送吃的給我,我就不會卧軌了。”
李青桐:“……抱歉,不是故意戳你傷心事的。”
那既然是列車員送的,吃了也沒問題吧?
電車來前,她坐在月台座椅上,分了一塊栗子餅給男鬼當作貢品,深深吸了一口香氣。
“多謝款待~”
——
“嘩——”
一盆水潑上澡堂瓷磚,将洗刷下來的污垢沖走,地面很快變得潔淨又亮晶晶。
五人清理了幾天澡堂,手法愈發熟練,有條不紊地分工合作,速度比第一天快了許多。
諸伏景光邊擦拭更衣室櫃子,邊聽浴室裡萩原研二講有人在電車站跳軌自殺的話題,探頭問:“因為這個你才沒趕上電車?”
“趕是趕上了啦……”萩原研二用力刷着地面,想起電車上發生的事仍然會心跳加速,“你們相信一見鐘情嗎?”
四人異口同聲:“誰?!”
“車廂裡遇到的人。”
松田陣平十分懷疑:“你确定不是見色起意?”
“我在小陣平心裡就是這樣的人嘛?”他開玩笑地戳回去。
大部分人都會對出色的外表有偏愛,這很正常。可萩原研二事後回憶,那時對方腦袋略微低着,還有碎發遮掩,他第一眼沒看清樣貌,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被莫名的氛圍和磁場所吸引。
說不出是什麼緣由,挺奇怪的。畢竟他從不覺得自己在情感上是意識流感覺派,一直都挺現實的,通俗點說就是看臉。
沒錯,幼馴染很了解他。
伊達航想想那條電車線路周邊設施:“是附近的大學生還是上班族?”
“……不知道。”
諸伏景光了解這位同期的行動力:“那你要到聯系方式了吧。”
“……沒有。”
見他越來越沒底氣,降谷零挑眉,有點不敢相信:“名字呢?”
“……”
一問三不知,要不是萩原研二說得煞有其事,幾人都要以為這是他夢遊夢見的。
松田陣平搓着澡池,頭也不擡地哼了一聲,放出最後的暴擊:“啧,你幹脆連那家夥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得了。”
萩原研二:“…………”
好巧,又被小陣平說中了呢。
這一沉默引來了同期們的集體圍觀,降谷零震驚:“你真不知道?這也能一見鐘情?太草率了吧!萬一對方是男人怎麼辦?”
“沒關系啊,我不在意這種事的,”萩原研二wink大放送,“男人我也可以。”
衆人:“……”是哦,這貨本來就不是什麼思想保守的人,之前還調侃班長喜歡降谷。
“那後天和其他班級女生的聯誼你還去嗎?”諸伏景光這麼問,是因為萩原基本相當于這場聯誼的主辦人了。
萩原研二展臂一揮,“當然去,班長有女朋友都去,我哪有缺席的道理。”
一見鐘情的感覺是很奇妙,但太虛無缥缈了,往後又不一定能再遇見,作為一個腳踏實地的現實主義者,相比之下他肯定選擇享受當下啊!
班長笑罵:“少拿我當借口!”
降谷零在一旁半月眼,嘀咕:“我還是想象不出難辨性别的人的樣子。”
松田陣平在這點上和他觀點一緻:“我也是。”
hagi對女性了解多這點就不提了,關鍵他們可是警校生诶,外貌識别在課上都學過,就算臉和身材難以區分,可以聽聲音、看服飾、觀察動作習慣啊。
但反過來想,連萩原研二這麼細心的人都分不清,那到底能長成什麼樣?
四人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