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做出些反應,豈不是太不知好歹?
朱無阙愉悅放松地下樓,身後還跟着狂搖尾巴的海明威與黑塞。
今天的嬌妻朋友圈該更新些什麼内容呢?
不如就更新老公給我買鴿子蛋大鑽戒老公最懂我的經典戲碼吧。
飯桌前,白于斯端着紫蘇鴨,整理着各道菜品的擺盤。
聽到朱無阙下樓的聲音,他擡頭笑道:“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雜七雜八地都做了些。”
聞言,朱無阙莫名有些羞愧。
按照嬌妻劇本,他才應該是那位精通八大菜系,被老公數落菜難吃,便理直氣壯把菜全都倒了也不舍得訓斥老公一句的煮飯婆小嬌妻。
可看看眼前的清蒸鲈魚紫蘇鴨白灼菜心和清炒荷蘭豆。
朱無阙兩眼一閉。
暫時不去想什麼所謂的嬌妻劇本了,吃飯要緊。
吃之前,朱無阙滿懷感激地掏出手機,挨個菜碟地拍照,同時又倒了兩杯牛奶,擺上盤水果,然後輕車熟路地打開朋友圈開始編輯。
白于斯都不用問,肯定又是朱無阙[心跳]仨娃妻的最新朋友圈。
他盛了兩碗海鮮薏米芡實粥,嗓中似乎壓着笑意,“你的朋友圈,大概屏蔽了多少人?”
“嗯?我沒屏蔽呀。”
朱無阙喜氣洋洋地編輯着朋友圈。
“我的私人微信裡,沒幾個好友,除了我哥和江翠英,就是樂隊成員大學老師和碩導。他們基本上都清楚我的狀況,不用屏蔽。”
打完最後一個字,朱無阙笑着拿起筷子。
“哼哼,我的嬌妻感已臻化境,無人能敵,等着吧,不出一個月,江翠英就會被我的嬌妻大法所擊敗。”
白于斯打開朋友圈一看,果然,确實已臻化境,無人能敵。
朱無阙[心跳]仨娃妻:今日午餐:老公親自做的紫蘇鴨,老公親自做的清蒸鲈魚,老公親自做的白灼菜心,老公親自做的清炒荷蘭豆,老公親自做的海鮮薏米芡實粥,老公親自熱的草原牧場牛奶,老公親自買的天然有機水果[色]我問老公,是我秀色可餐,還是餐色秀過我[偷笑][偷笑][偷笑]誰知道老公突然捏住了我的小臉,暧昧地跟我說,我最美味[害羞]哎呀老公,誰讓你這麼說的啦[害羞]愛你一輩子,下輩子也愛你[嘴唇][嘴唇][嘴唇]
附圖午餐七宮格,剩下兩宮是今天的親密摟抱合影。
朱無阙嘗了口白灼菜心,脆嫩鮮亮,好吃。
“我做這些事情,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讓江翠英不好過罷了。”
白于斯颔首:“嗯。”
早就猜到了。
朱無阙繼續将這個稍顯突兀的話題進行下去。
“我們家的組成情況有些特殊。朱嘉明是我的生父,姚欣是我的生母。姚欣在我四歲時生了場大病,在病床上躺了三年。”
“那時候朱嘉明在外做生意,一年半載地不回來,家裡就剩我和我哥,還有個什麼都不管的保姆。”
“後來朱嘉明的生意成功了,大賺一筆,開着豪車回了家。和豪車與存款一起回來的,還有十六歲的江翠英。”
事後再回想,也是挺奇怪的。
江翠英才十六歲,就被朱嘉明包養了半年多。
十六歲,還在讀書的年紀,被包養。
很難不讓人懷疑,朱嘉明是不是有什麼戀/童傾向。
為了讓孩子少受朱嘉明的壞印象,姚欣拜托娘家人,将年僅十一歲的朱策和五歲的朱無阙接走,可朱嘉明不同意。
朱嘉明說什麼都要朱策和朱無阙留下,如果姚欣不松口,那他們就離婚。
而那時,姚欣的病已經很重。
一年後,姚欣死亡。
保險的受益人是朱策。
臨死前,姚欣告訴朱策,一定要帶着弟弟,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朱嘉明就這樣和十七歲的江翠英辦了婚禮,沒領結婚證。
婚姻,建立在金錢與變态情/欲的基礎上,以畸形關系為泥土,夯實了名為虛僞的地基。
婚後,朱嘉明和江翠英的生活很是和諧。
和諧到江翠英二十周歲的第二天,他們就領了結婚證。
和諧到才結婚一周,朱嘉明就突發心梗,死了。
而朱嘉明剛死了沒幾天,江翠英就帶着徐誠入了朱家。
多巧,多和諧。
朱嘉明死後,江翠英獨吞了姚欣死亡與朱嘉明死亡的保險理賠金。
由于兩人早期沒有實際的婚姻關系,結婚時間又太短,故而沒有共同财産。
可誰知在新婚之夜,不知道朱嘉明是出于什麼心态,将大半财産無償贈予給了江翠英。
後來又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将名下的錢财大都轉給了江翠英。
朱嘉明的個人遺産,便少得可憐。
至此,朱策和朱無阙,一個子兒的遺産和保險理賠金都沒分到。
這麼說也不太準确,他們還是分到了些的。
一人八萬七,緊巴點花,能撐到大學畢業。
“所以,我不希望她好過。”
朱無阙挑着碗裡的姜絲,表情淡然得像在講與他毫不相幹的故事。
也或許是歲月太久太冷,熬得人都習以為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