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人起哄,罵他不要臉,勾搭小姑娘。
男生嚴肅說了句:“别亂說,真一個小妹妹,還高中生呢。”
他走過來,微微彎腰,手撐在膝蓋上,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她:“你叫……寶意,是吧?”
寶意點點頭,眯着眼笑:“你還記得我。”
“上次跟你一塊兒來的是你哥哥?”也是個男生,模樣跟她有幾分相似,挺年輕的,那幾天他們都在一打球,也算熟識了。
“是我小舅舅。”
今天也是個男生,裴家明忍不住看了她身邊男生一眼,個子很高,看起來年紀不大,但看不出來具體年齡,氣質偏冷,眼神還有些不善,探究中帶着幾分防備和……不爽。
他笑了下,指着周嘉述,看寶意:“那今天這個呢?男朋友啊?”
氛圍像。
寶意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呆滞地“啊”了聲,忙擺手:“是我……鄰居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叫周嘉述,我叫梁寶意,他今天有點不開心,想來玩一會兒,可以嗎?”
裴家明笑了聲,恍然大悟道:“哦,青梅竹馬啊。行啊,怎麼不行,來一局?”
寶意突然湊過去,把裴家明拽出去三米遠,小聲說:“他……不會說話,能不能拜托你照顧一下,如果要溝通,就盡量讓他點頭或者搖頭,不要問太複雜的問題。”
裴家明彎腰看她,忍不住笑了幾聲:“哎,他又不是小孩子,你那麼緊張幹什麼,你喜歡他啊?”
寶意懵懂地擡頭:“喜歡啊,我當然喜歡,他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他今天不開心,我不希望他更不開心。”
裴家明看着她的神情,被逗得更樂了,現在小孩子都這麼好玩嗎?他點點頭:“行。”
說完招呼周嘉述:“弟弟,來比一場。你小青梅還欠我兩頓飯呢,你赢了我就不讓她請我吃飯了。”
寶意站在場邊,叉着腰喊:“又不是我不請,我喊你三次,你三次都沒空。”
“哎你這小妹妹怎麼一點防備意識都沒有,你每次都單獨邀請我,哥哥我獨來獨往的,身邊也沒幾個能陪的人,咱倆單獨出去,哪天你小舅舅知道不得來暴揍我。”
寶意“哦”了聲,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沒意識到,下次我找我小舅舅一起請你吃飯啊。”
還挺有趣。
裴家明笑着點了頭:“行。”
順便看向周嘉述:“弟弟,你看我的眼神好兇啊!”
周嘉述不僅眼神兇,球風更兇,體力好,技術硬,打得裴家明幾個兄弟叫苦不疊,調侃:“明兒啊,你是搶人家女朋友了嗎?”
裴家明席地而坐,撈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看着朝着台階上坐着刷手機的女生走過去的周嘉述,歪着頭笑了下:“小情侶真有意思。一個憋不住了,一個還傻了吧唧的。”
幾個直男眼神迷惘了一陣,恍然大悟了一下。
“害,多大點事。直接上嘛。”
其中一個男生突然手圈成喇叭狀喊了一句:“哎,小妹妹,有空來我們學校玩啊,哥哥帶你去逛校園。”
寶意笑着回:“好的,今晚謝謝你們,玩得開心啊,改天請你們吃東西,今天太晚了,我們就回去了。”
原本滿肚子怒火的周嘉述便更怒火中燒了。
那種沒來由的煩躁讓他忍不住挂了臉,拽住她胳膊,起身大步離開。
她好像跟誰都能玩得很好,男女老少皆宜。
如果不是他特殊,大概她也不會圍着他轉。
寶意敏銳地察覺到他不高興,心道運動也不能排解郁悶了?她側頭看了他好幾眼,忍不住問他:“你不是挺喜歡打籃球的,為什麼不開心,我看他們也打得挺好的啊,很友好,手也不髒,你怎麼了?”
她越誇,周嘉述越不爽,走得越快。
一直到家他都沒再說話,隻是回了家後給她發了條消息:沒事,累了,我睡了。
他甚至給她說了晚安。
寶意摸不着頭腦,站在客廳裡走來走去,騷擾完媽媽騷擾爸爸。
梁文山摘了眼鏡,放下手邊的雜志:“你閑着無聊去就陪陪小述,他今天受了委屈,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你平常不挺機靈,也不知道把人叫過來玩一會兒。”
寶意立正:“收到。”
正愁沒借口呢,這會兒一溜煙跑到了隔壁,敲了兩下門,怕他不給自己開,徑直按了密碼自己進去了。
周嘉述就在客廳,手邊放了好幾瓶啤酒。
寶意走過去,一下子跳到沙發上把他手裡的啤酒瓶拿掉:“不是吧,都到借酒消愁的地步啦?”
他沉默着,并不想理她。
很煩躁。
各種情緒堆疊在一起,不僅是她,還有其他的。
可越不想見她的時候,她偏偏又出現,他扭頭,甚至想說兩句狠話,可對着這張臉,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寶意拿手肘戳他一下:“你别這樣啊小述,不開心你可以跟我講講。”
她湊過來,從下往上看他眼睛,每次她想要知道他想什麼,都會先盯他的眼。
可他現在經受不起她這樣的目光。
寶意拿手拍他的臉:“你喝醉啦?不會吧,酒量這麼差。”
她托着臉,就那麼端詳他,周嘉述偏過頭,擡手比劃:孤男寡女的,回家去吧,你長大了,有點女孩子樣。
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強調男女有别了。
寶意覺得憤怒又郁悶,甚至還有一點傷自尊,她沉默地後退半米遠,賭氣說:“知道了。以後我都不來了。”
她起身就走。
周嘉述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腳步聲卻突然又停了,她憤憤地走回來,沉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