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率先走,池桑榆在後,離開房門時還順手關上了燈。
等終于看不見509号時,二人漸漸放慢腳步。
因為太劇烈的跑跳聲在黑暗中會格外的放大,頂樓跟低層不一樣,樓下的走廊即使是在熄燈時間也會亮上一整晚。
可一路上這裡的燈都壞了。
好在周旭很快适應漆黑的視線,有他在前面帶路,池桑榆迅速跟上。
“你耳力很好?” 池桑榆忽然想起周旭異于尋常的聽力,她回頭看了眼黑夜深處的盡頭,然後回神問他:“那你分得清是誰上來了嗎?”
她今天才剛剛給過卓月一張門禁卡,也許是卓月湊巧上來了。
“是我上來了呀。”耳邊呢喃起一個十分沙啞的聲音,噴薄出來的陰冷之氣灑在池桑榆耳邊。
她在察覺到不對勁的一瞬間,就迅速側過身體,捂住脖頸,擡頭去看剛才的位置。
眼前哪裡還有周旭的身影,隻有林醫生的半張臉在燈光下若隐若現。
等他走出陰影,池桑榆才注意到林醫生戴了口罩。如果剛才林醫生帶着口罩,那吹在她脖側的略帶寒意的呼吸又是誰的呢?
池桑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手放松垂在身體兩側。
“晚上好,林醫生。”
林醫生的下半張臉被口罩遮掩,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但從他的肢體語言上來說,心情可以稱得上是愉悅。
“16号小偷女士,熄燈時間快到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林醫生擡手,指尖上捏着一柄醫用刀具,刀柄修長,刀劍隻有一寸長,上面還沾着血迹。
他在上樓之前幹了什麼,又做了那種邪惡的人體實驗麼?
亦或是對某一個玩家進行強制治療了?
“林醫生,我是來找你的。”池桑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對方手裡的手術刀,緩緩開口,“離熄燈時間還早,所以我想來問問董新珉的情況。”
林醫生擺擺手,頗為遺憾地說:“不好意思,醫生不能随意透露患者的情況。”
“不過,”林醫生話音一轉,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透出狠厲,陰冷濕滑的目光猶如毒蛇在舔舐獵物,“我的辦公室被人破壞了,有東西不見了,是你偷了我的東西嗎?”
池桑榆搖頭,一臉擔憂地問:“丢了很重要的東西嗎?”
“我的随身筆記,算了,也不是很重要。”林醫生收起情緒。
反正等到明天體檢後,會有更完美的病例出現。
林醫生歪頭,冷眼瞧着她,瞧不出她有沒有犯病:“熄燈時間要到了,不要在外面閑逛,趕緊下樓吧。”
林醫生甩下一句話便匆忙離開了。
清晨時刻,2号房出現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叩叩叩——”門外的敲門聲傳來。
池桑榆似乎還在陽台洗漱,姚彤被敲門的聲音吵醒,她起身朝陽台的池桑榆喊了一句:“我開。”然後便下床開門。
門外出現的女人讓她錯愕了一瞬。
“汪文倩?”姚彤驚訝。
此時的汪文倩卻和前幾天在病床上看見的判若兩人。面前的女人容光煥發,全然不像被折磨了幾天的樣子。
汪文倩略帶善意的笑了笑:“你好。”
姚彤一時無法确定眼前的女人是人是鬼,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頭用眼神去求助剛從浴室走出來的池桑榆。
池桑榆朝汪文倩點了點頭:“你好,先進來吧。”
等汪文倩進來,姚彤主動給她倒了杯水。
汪文倩接杯子時,袖口順着從手臂耷拉下來,露出了她細白手腕上被捆縛已久的勒痕。
新傷覆在舊疤上,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針孔,猙獰的疤痕昭示着她所遭受的折磨都是真實的。
姚彤嗫嗫嚅嚅地問:“那個林醫生......”
她沒問出口,汪文倩打斷了她:“林醫生很好,他把我治好了。”
汪文倩仍在微笑着,與那天在車上歇斯底裡的模樣迥然不同。
可她說出的話令人心驚。
什麼叫做被林醫生治好了。
如果痊愈了不應該直接脫離副本嗎?
池桑榆對姚彤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于是姚彤不敢再向汪文倩搭話。
等到臨近出門的時候,姚彤才轉頭問她:“等會兒就要開始體檢了,你不來嗎?”
汪文倩搖頭,對姚彤擺了擺手:“我的病已經痊愈了,不需要再體檢了。”
接着,她補充道:“林醫生說的,我要謹遵醫囑。”
于是姚彤不再堅持,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