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移開目光,重新正視帝國軍校的領導人,消瘦的男子曾是帝國元帥,但那是過去式,如今他隻是一名手中權力有限的理事長。
“來視察,沒想到會看見十人圍攻一人還無法取勝的情況,這一屆的學生資質似乎不怎麼樣,米洛克。”
米洛克無奈地呼出一口氣,他覺得身為理事長,有必要為學生解釋一下。
“陛下,不是誰都能像你……”米洛克一頓,笑容有些怪異,“這般神勇。”
這是褒義詞,但藍染清楚,米洛克想說的不是這一句。
【怪物。 】
藍染無所謂地笑了,他不在乎他人的看法,敬畏他,嫉妒他的力量,可憐人的掙紮他一向不放在眼裡。
米洛克是其中之一嗎?是的,至少在藍染眼中,隻有這樣的程度。
但姑且,算是有趣的人類。
那扭曲的思想與野心。
彬彬有禮的态度下,是對力量的狂熱,藍染的存在對米洛克而言很完美,值得他盡力推崇,壓倒性的力量催生恐懼,人類慕強的本能激發出掌控心神的臣服。
“咚!”
敲打聲吸引衆人目光,望向音源,隻見金發少年表情驚恐地貼着鋼化玻璃,害怕地淚流滿面,回避後方激烈的戰鬥,置陷入危險的同伴于不顧。
藍染腦袋向一側微微傾斜,額發滑過質感光滑的面具,聲音充斥困惑。
“他是誰?”
米洛克擰眉瞪着玻璃後面的金發少年,眼神不善,他胸膛起伏頻率加快,耗費幾秒壓制怒氣。
“很抱歉,陛下,讓你見到這麼不像話的一幕。”米洛克語氣低沉,“他是歐克元帥的兒子,修裡·歐克。”
“無妨。”藍染沒有怪罪米洛克,聽見少年身份的他笑出聲,雖然在笑,眼底卻毫無溫度。
“這不是已經腐朽了嗎?”
尚未成熟的果實已經落入泥土,被撞爛了,隻能當作肥料的淘汰品。
腦海浮現的是屍體腐爛後的枯骨,畫面一閃而逝,藍染用猶如看待死物的眼神觀察修裡。
米洛克沒接話,有眼力見地保持沉默,刻意拉開距離的女教官也不敢出聲,她瞥了眼鋼化玻璃後方的修裡,覺得現在對方比自己離死亡更近。
藍染沉吟半晌道,“歐克元帥之後會推薦他兒子進軍隊吧?畢竟他就是這樣的人……罷了,就看這孩子能走多遠。”
雖然他覺得半吊子進軍隊大概活不了幾年。
藍染沒有看完全程,這種戰鬥連觀賞價值也沒有,評價隻有一句,就是難看,他中途和理事長一同離開,女教官松了口氣,抹掉不知不覺冒出的冷汗,拍拍胸口調整呼吸。
“米洛克,不必派人跟着我,我認得路。”
“陛下,我——”
“也不需要麻煩你,我自己在校園裡散步就行。”
話尚未說完就被堵住,米洛克一頓,不是很甘願地聽從命令。
“……知道了。”
看着藍染的背影,米洛克忍不住補了一句,“陛下,下次要隐藏身份,可不能隻換掉衣服。”
身為統治帝國的主君,藍染的制服當然和别人不一樣,他是白色的,潔淨到讓人看了覺得刺眼,隻有黯金色的修飾線條和帝國軍标志與其他人相同。
藍染沒有回頭,擡手随意地晃了下,表示自己有聽見。
他的目标很明确,隻是沒有告訴任何人。
“名字……現在好像是叫泰德·克萊恩吧?”藍染的嘴角挂着笑容,連聲音也聽得出笑意,“你覺得呢?想見他我可以帶你過去。”
腰側佩劍沒有絲毫反應,藍染不覺得意外,就算得到否定回答,他也會一意孤行。
“你不期待嗎?這可是久别重逢。”
【……】
“我喜歡那孩子的眼睛。”
藍染微眯眼眸,思緒逐漸遠離現下,在他的記憶裡,曾經有人會用純粹透徹的碧綠眼睛看着他,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雖然不含感情成份,從客觀角度評價,那的确是很好的孩子。
“很遺憾,你沒能看着泰德長大,失去親人以後,他被蓋上奴隸烙印,接受高強度訓練,到戰場上殺人。”
【……閉嘴! 】
“終于忍不住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很快又歸于沉寂,藍染步伐未停,帝國軍制服長及腳踝的下擺掀起又垂下。
悔恨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了。
腰側佩戴一把長劍,藍染目視前方,心情從表面觀察似乎還不錯,也許,是因為要去看那孩子的關系。
和故人有着相似容貌,名為泰德·克萊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