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拉着早幸來到了她們真正初識的地方——溫泉池。

“總覺得要赤誠相見才能暢所欲言。”凱瑟琳這麼說着，一邊催促早幸與她一起泡入池中。

早幸脫下的衣服暫時放在了池邊，女仆們受到凱瑟琳的約束一時半會兒不會來打擾她們的聊天，也沒法來收拾髒衣服。凱瑟琳抖了抖她的長袍，有些羨慕說：“哇……真的很冒險家。”

“就是啊。”早幸笑着回道，又覺得自己有些厚臉皮，紅着臉補了一句，“嗯……為期一周的冒險家。”

“是九天。”少女也跟着笑起來，拉起她的雙手仔細瞧，“嗯，雖然聽過神官的報告說你沒有受傷，但果然親眼确定後才能放下心來。”

在少女的催促下，早幸開始慢慢說起她的經曆。

在她說到自己落單時的害怕時，凱瑟琳輕輕抱住了她；她說起欺騙巨龍和聖徒的表演時，凱瑟琳跟着發出了咯咯的笑聲；等到了與骨龍和死靈法師的搏鬥環節，凱瑟琳配合地露出了緊張的神情。

“……你太捧場了，我都不知道我講得到底好不好。”早幸紅着臉把嘴也埋入了水中，少女笑着把她拉起來，往她嘴裡塞了顆橙色的香甜果實。

“很有意思啊，真的，知道是事實後更有意思。”

早幸有點猶豫，但還是決定把弗特道爾、瑪西缇歌和巨龍的故事講給少女聽，把她所知道的部分。

總得有個這個世界的人知道你們真實的故事吧，瑪西缇歌。

畢竟你也沒給我下禁言令。

“三代勇者……”凱瑟琳聽後沉默了很久，才出聲道，“這是個……有點悲傷的故事。”

“是嗎……我覺得是非常好的結局了。”

少女有點難過的看了她一眼，握緊了她的手：“你是這樣想的嗎……”

“凱瑟琳，你還沒給我說，這周發生了什麼，你怎麼突然變得……？”早幸拍着她光滑的手背問道。

凱瑟琳放開了她，露出了狡黠的一笑：“隻是想通了些事。”

“我雖然是不自由的，但我到底還是比大多數人擁有更多權力。”她掬起一捧溫泉水，看它們順着指縫流失，“我不能再猶豫了，這是對時間的浪費。該用這些權力做什麼……我還得好好想想。”

“總之歡迎你回來，我說了好多遍啊。”少女又明媚地笑了起來。

從溫泉中出來，凱瑟琳喚來女仆把換洗的衣服送到了溫泉邊。

“我選的。”她把給早幸準備的衣服舉過頭頂，那是一條樣式簡單的直筒式雪白長裙，非常修身，但剪裁利落又漂亮，“母親和琳達夫人覺得白色是最襯我的，但我覺得也很适合你，而且我想和你穿一樣的顔色。”

凱瑟琳自己的是一條露肩的蓬蓬裙，同樣沒有多餘的墜飾，如一朵盛放的茉莉。

早幸憋回了嘴裡的一句話。看起來好冷啊……

将海藍寶的成套首飾戴好，女仆為她們梳理好頭發，凱瑟琳總算想起來了早幸的同行人們。

“有四個诶，你要和誰跳舞？”

“實不相瞞，我不會跳，上次全靠梅提歐……”早幸歎氣，“沒有不跳這個選項嗎？”

凱瑟琳笑得不太淑女：“沒有。這是為你們開的宴會，主角怎麼可以不登場。”

“但是，你可以和我跳。”凱瑟琳拉起了她，“來邀請我吧，第一個邀請我。”

“你能帶我嗎？”

“包我身上。”

作為壓軸進入宴會廳的主角，向城主問好後，早幸打量了一下發現自己之後沒有客人了，于是她沒有退下。

她咬緊牙關，鼓足勇氣直接去邀請高台上的凱瑟琳。

在周圍啞然的注視下，凱瑟琳小姐施施然走下台，将手放入了她的掌中。

*

城主的酒很好喝。

早幸借着酒勁搜刮了一堆吃的後躲到了露台上，這次她的同伴們一個都别想逃地被好奇的人群團團纏住，凱瑟琳和她搞出了這麼個大新聞後也被城主勒令去和在場的所有單身男士跳舞了。

隻有她這個頂着神秘貴族頭銜的異鄉人得了閑。

露台的扶手上經過一個白天積了不少雪，此刻天上仍洋洋灑灑地抖落這些雲水的結晶，早幸打了個嗝，醉醺醺地開始收攏積雪想要捏一個雪兔子。

沒有裝飾用的葉子啊……她轉頭想把雞尾酒中裝飾的鼠尾草挑出來插在自己的雪團子上。

“小姐。”

早幸僵住了。

是克爾澤。

她讪讪地說：“我隻喝了一點壯膽……”

“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我并不打算阻止你們。”克爾澤走過來，看了一眼早幸身旁放着的兩三種不同酒的酒杯，“……但是還是該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