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殿沈度。
此話一出,滿山寂靜。
修真界有幾人不識長明殿?作為離天最近的那道山巅,出了兩位天之驕子。一位證道飛升了,另一位成了名滿天下的劍尊。
縱使這群弟子們沒見過,或多或少也聽過劍尊沈度的傳奇,一把無雙劍蕩平妖魔十三窟,脫身之時,毫發無傷。更是創造了百年觀瞻第一人。
可惜天妒英才……
蒼南筠率先反應過來,一雙眼内滿是贊歎之色:“難怪我從你的劍勢中看出了幾分劍尊的影子,原來是他的徒弟。劍尊後繼有人啊。”
“不過這劍氣卻不像青崖的招數。”他望向地上濺出的污血,沒了見血封喉的加持,仲孫景的血液便也沒了攻擊性,“若沒記錯,青崖主張的是‘人劍合一’,岚煙小友這劍氣,卻頗有天女散花之勢。”
蒼南筠話音落下,何源州的臉色微變,他的手不自覺攥緊,一面側目去關注岚煙的反應。
畢竟是天下第一劍教出來的徒弟,卻被栖梧掌門懷疑“劍法不純”,閑言蜚語傳出去,不是變成岚煙學藝不精,就是劍尊教徒無方。
蒼南筠的眼神沉沉落在提劍的女修身上。
一旁的系統聽了好半晌,冷哼一聲:“呸,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蒼南筠比傳聞中的更要刻薄惡心。”
“刻薄?”
系統語氣恢複成沒什麼起伏的狀态:“喏,你看蒼雲舟,他敢說一個字嗎?”
還真不敢。
蒼雲舟低着腦袋,和仲孫景站在一塊,同底下的弟子一般模樣,半點看不出先前嚣張的氣勢。
于是岚煙微微沉吟,淡淡一笑:“蒼掌門所言極是,岚煙拜入青崖不過數月,隻同師尊學了一劍,怕自己學藝不精,在與仲孫師兄的對決中,并未用師尊所傳授的内容。”
她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何源州攥着的手微微松了,補充道:“岚煙師妹拜師劍尊方三日,想必還未習得劍法的精髓。”
短短三日?!
底下的弟子雖然未能出聲,卻悄然豎起了耳朵聽起八卦來。能打赢南雲峰那兩位師兄的人少之又少,蒼雲舟和仲孫景可是蒼南筠掌門最得意的兩名弟子,他語氣帶刺倒也難怪,誰又能想到岚煙是劍尊收的徒弟,而且沒用劍尊所傳授的劍招。
更令人驚訝的是,拜師才僅僅三天。
這是什麼概念?
蒼雲舟和仲孫景可是在掌門手底下苦修了十餘年啊!
蒼南筠負手而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隻道一句:“後生可畏。”
仲孫景眉頭一跳,陡然望向身側的蒼雲舟,隻見他往前一步,拱手作禮:“在下請求與岚煙姑娘再次切磋。”
他垂着頭,任由自己的話激起驚濤駭浪!
仲孫景不可置信地回頭望向蒼南筠,隻見他面色如常:“岚煙小友意下如何?我這徒兒十分好勝,若是見不到姑娘的劍招想必不會罷休。”
他握緊拳頭,低聲道:“掌門,雲舟先前受了傷……”
他與蒼雲舟交往許久,怎能不知降靈術強行打斷的後果?若他沒有猜錯,蒼雲舟内裡的靈力早已透支,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修養,根基都會受損。方才那一戰中,神鳌染了見血封喉的毒液,降靈神顯被強行收回,獸靈神魂受損修複亦要時間。
蒼南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事情發展到到這個份上,何源州心道一聲糟糕,蒼雲舟的狀态不好暫且不提,他們自己這邊亦是靈力透支,再打下去情況尚未可知,這栖梧掌門鐵定了心思要看岚煙出劍。
他将目光落在岚煙身上,頗有些騎虎難下之感:若是一介掌門被小輩拒絕了,便是拂了他蒼南筠的面子,可岚煙師妹的狀态根本不可能再與蒼雲舟打上一次。
岚煙思忖片刻,剛要抱劍行禮,正欲開口回複蒼雲舟,隻聽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虛空傳來:“不若來觀本尊的劍法。”
白衣勝雪的仙人足尖輕點,從四尺長劍邁步躍下,招手收劍,納入鞘中。
這人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進了栖梧的山門?!
有眼尖的盯着那劍瞧了許久,驚出一身冷汗……劍長四尺,劍身如幽萦之火纏繞,此劍分明是蕩平魔窟的名劍“無雙”,既然劍在此人手中,那麼這位白衣修士的身份呼之欲出——
劍尊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