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過呆若木雞的方諸的身子把他往外帶，辦公室就留給了段恂初和陳祿。

“不是，他真的不知道你是段衍啊？！”陳祿又驚訝又覺得不可思議。

段恂初恢複懶懶散散的模樣，靠坐在沈促的辦公桌上。

“不是所有人都有要認識我的義務。”段恂初冷冷撇了他一眼，“事情解決了嗎？”

談到正事，陳祿也不再含糊：“人群已經疏散，但你被拍到進了醫院，對方明顯是早有準備，熱搜已經挂上了。”

陳鑒遞過來的手機頁面上，#段衍粉絲擾亂公共秩序#，#段衍去醫院#，#段衍粉絲堵在醫院門口#，類似的詞條不斷湧現。

“我接到劇方那邊消息，希望咱們配合一下，趁着熱度官宣。”

段恂初從沈促桌上挑了隻鋼筆轉着玩，玩了沒幾圈，手裡的筆吧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陳祿彙報的聲音都抖了一下：“段哥，你怎麼看？”

段恂初拾起筆，冷聲道：“想要宣傳我可以配合，但拿這件事情，不行。”

“我知道了。”陳祿立刻接話。

實際上，他早早就準備好了方案，隻等着段恂初一句話，陳祿早就猜到段恂初不會答應，這祖宗向來我行我素的。

“我查過了，确實是有人挑頭的，隻是具體對方是誰，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确認。”

就算陳祿不說，段恂初也大概能猜到是誰，看他輿論纏身就迫不及待拉他下馬，可真有夠着急的。

陳祿一邊觀察着段恂初的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段哥……”

“有話就說。”

陳祿支支吾吾，這話說了估計段哥能打死他，但為了前途考慮！

“段哥，剛剛那個沈醫生，就是嫂子吧？”

嫂子？段恂初挑眉，看向陳祿：“繼續說。”

陳祿見他神色緩和，立刻語速極快道：“我看嫂子那麼溫柔漂亮，您要不和他商量一下，拍兩張照片，背影也行……”

陳祿的意思當然是為了平息輿論，隻要放出點模糊的照片就夠了。

然而段恂初的重點顯然不在這裡。

段恂初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桌面上攤開的文件夾雜着一張簡曆，簡曆上張貼着一張照片。

照片上人的臉稚嫩青澀，一頭軟乎乎的順毛，劉海蓋在眉毛上面一點的位置，他沒什麼表情，平平淡淡的，微抿着唇，那雙清冷醉人的眼睛出乎意料倔強堅韌。

“他很漂亮。”段恂初輕聲說。

陳祿一愣，理所當然地回：“當然，漂亮極了。”

毫不誇張的說，沈促那張臉放在娛樂圈也是數一數二的，不帶一點攻擊性的長相，溫潤又舒服，屬于就算你第一次認識他也會毫不猶豫信任他的一張人畜無害的臉。

段恂初沒說話，陳祿這才後知後覺，他說的是一個陳述句。

他小心翼翼試探道：“那拍照的事……”

段恂初視線淡淡落在陳祿臉上，不言而喻，陳祿立即噤聲。

——

牆上的挂鐘滴滴答答走着，屋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沈促滿身疲憊從手術台上下來，深深呼出一口濁氣，看了也時間，居然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臨時加了兩台手術，不知道段恂初還會不會在辦公室等他。

沈促揉了揉微微發脹的眼睛往辦公室走，屋内燈關着，沈促并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走了才是正常的表現吧。

沈促摩挲着牆邊尋找開關，漆黑空蕩地辦公室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吓了他一大跳。

“沈醫生終于下班了嗎？”

？

沈促一驚，摸到了電源開關的手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顯然聽出了這聲音屬于誰。

段恂初沒走。

“抱歉，臨時加了兩台手術。”胸外手術很多，沈促最多的時候能在手術室站上一整天。

他的聲音輕輕淡淡，實在提不起什麼力氣。

“看來我們又隻能改天再聊了？”段恂初狀似無意道。

窗外濃重夜色下，沈促看不見段恂初的五官，隻能隐約描摹出他的輪廓，他單手插兜，正随意靠在在自己的辦公桌旁，另一隻手的指尖，一下一下落在辦公桌上。

他現在确實很累，沈促活動了一下手腕，但他覺得這件事情不能一拖再拖了。

“沒關系，我有時間我們可以現在談。”

話音剛落，沈促就聽見了緩緩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楚。

沒人搭話，更沒有開燈房間内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格外明顯，沈促下意識屏住呼吸，段恂初正在向自己靠近。

“沈醫生有時間，可我現在需要休息了。”

沈促一愣，一隻手從他臉旁擦過，燈“啪”得一下打開了。

雖然刺目的白熾燈光線被眼前高大的男人擋去大半，沈促還有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段恂初聲音近在咫尺。

“都這麼晚了，沈醫生能送我回家嗎？”

沈促開口就是拒絕，然而段恂初的聲音卻比他更快，生生堵住了他的話。

“沈醫生，我可是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