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樣算有禮貌？”

夏空時真誠發問。

“叫你哥嗎？”

“一直這麼叫嗎？”

夏空時一連抛出三個問句。

“你覺得呢？”沈風回轉過身，彎腰把夏空時的熊貓拖鞋從鞋架上拿下來放在地上。

夏空時還站在門外，一副随時都可以走的模樣，說：“我不想那麼叫。”

沈風回擡眼來看他，臉上的溫和忽然淡了，他問：“那你想叫我什麼？”

夏空時張了張嘴，還未出聲，沈風回突然打斷他，先前少有這樣的情況。

沈風回：“決定權在你，名字、老師、或者像公司的員工一樣叫我職稱，這些都可以，你希望怎麼叫呢？”

人的膽子總有那麼幾個瞬間會大得可怕，夏空時攥着書包帶，說：“可這些我都不想叫。”

沈風回眸光微動。

“先進屋。”沈風回說，“站在走廊上不冷？”

夏空時犟道：“不冷。”

沈風回皺眉：“進屋，我不想重複第三遍。”

沈風回稍有些嚴肅，夏空時就忌憚得不行，更别說此刻臉色微沉。

夏空時的呼吸下意識放緩了，換鞋時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惹得沈風回不悅。

見狀，沈風回歎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關東煮還吃嗎？”

夏空時小聲說：“冷掉了，暫時不吃了。”

沈風回又問：“那要給你放進菜裡，還是單獨熱一熱？不想吃也沒事。”

夏空時最怕犯錯時被人兇完，下一秒又被溫聲細語地哄着，他的愧疚感會指數增長的。

夏空時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他字斟句酌着：“有方便加進去的菜嗎？”

“有。”

“那加進去吧，單獨熱好麻煩的。”

“好。你先自己去玩一會，看電視或者回你的房間。”

夏空時低頭看着小熊貓拖鞋，乖乖應了聲好。

晚上沈風回炖了菌菇豆腐湯，把關東煮的丸子一并放進去煮了。

自知犯了錯，夏空時吃飯沒怎麼敢夾菜，隻把自己的關東煮給挑着吃了。

兇一句就怕成這樣子，讓人又氣又心軟。

沈風回主動開啟話題，問：“什麼時候結課？”

“這周結課，明天周三是元旦，放一天假，然後周五上這學期最後一節課，接下去就是期末複習了，有九天時間，1月13号開始期末考，考到16号結束，就放假了。”夏空時回答的面面俱到。

答這麼完整，讓沈風回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該再問點什麼。

夏空時又繼續吃米飯。

沈風回問：“明天想吃什麼？冰箱裡沒菜了。”

“都可以的，我不挑食的。”

“那明天一起去菜市場買菜？”沈風回又問，“有沒有想吃的糕點？正好放假，可以試着自己在家做，廚房有烤箱。”

夏空時一喜，都忘了這會兒和沈風回之間的氛圍正僵持着，眼睛亮亮地看向對面。

沈風回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這個熟悉的笑比任何語言都有效，是一味良藥，夏空時眼中的期待和興奮完全藏不住：“什麼都可以嗎？”

讓夏空時恢複活力的方式簡單到極緻，往往隻需要對他笑一下。

沈風回說：“難度不大的可以嘗試着做。”

夏空時想了想，問：“那我們可以做蜂蜜小面包嗎？我好久沒吃了。”

“可以，一會吃完飯一起上網查一查需要的材料和制作過程。”沈風回說，“你可以再想幾個備用選項。”

夏空時一口氣羅列出了不少。

沈風回聽完，說：“那就一樣一樣來，這次來不及就下一次，把你喜歡的都做一遍。”

夏空時點點頭：“好呀，等技術高超了我們還能一起研發新産品！反正有的是時間。”

他有的是時間跟沈風回說出那句話。

又見到了平日裡那個陽光明媚的夏空時，沈風回嘴角一彎：“吃飯吧，不是挺喜歡糖醋裡脊的嗎？也沒動幾次筷子。”

有了這句話，夏空時再也不想矜持了。

有美食不吃王八蛋，米飯和酸甜可口的糖醋裡脊絕配，夏空時一個人就幹掉了小半盤。飯後兩人依舊去了附近的小公園散步消食。

夏空時照舊在公園外的人行道上買了一個烤紅薯跟沈風回掰着吃。

這回的紅薯是闆栗薯，口感粉面香甜，像極了闆栗，有些人會不太喜歡這個噎人的口感，但夏空時不一樣，他就喜歡能脖子抻二裡地的食物。

夏空時抱着熱乎乎的紅薯和沈風回并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一邊将頭靠近沈風回跟他一起看手機屏幕上蜂蜜小面包的制作過程。

“原來蜂蜜小面包的制作需要那麼多油啊，每次吃它都覺得油潤潤的，雖然知道它的含油量肯定不少，但沒想到這麼熱量炸彈。”

沈風回以為他會說自己做的時候少放一點油，屬實沒想到他一副口水要流到屏幕上的模樣，望眼欲穿道：“難怪那麼好吃，我明天能吃好幾個。”

兩人把蜂蜜小面包的制作過程研究了個透徹，才終于要起身回去。

今晚是跨年夜，對面商場外牆上的大屏正播放着一個球鞋廣告，看過時間，大約再過半分鐘那裡就要進入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