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澤覺得自己心裡舒暢了很多，他把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子上，露出一個略微放松的表情，“我隻是有些好奇，”

他一手捋了捋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塵菲知道你到底是誰嗎？你的家庭，你生長的環境，你說，她要是知道你以前是什麼樣子的，還會不會像現在一樣跟你相處的那麼好？”

他的語調懶散，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還是說等她知道一切的真相後，也會跟之前的同學一樣，害怕你，遠離你？”

除了最開始的那一點點煩躁之外，落雲離聽到汪雨澤的這些話并沒有多變的表情，反而臉上十分的坦然。

她不動聲色的聽對方說完，末了才俯身，雙手撐着桌子往前傾斜。

“看來你調查過我了？”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落雲離，突然換上了一抹笑容，隻是不似跟塵菲在一起相處的那種淡淡的笑容，更像是兇狠的羅刹，帶着鬼魅的笑。

“既然已經清楚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那就應該很清楚，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她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無規律的敲擊了一下，滿意的看着對面的男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越來越蒼白。

“離她遠一點，這不是勸解，而是警告。”

瞬間她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全部都被斂去了，又恢複成那種冷冽的，毫無表情的模樣。

隻是最後這句話，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危險的信号。

塵菲回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先看了一眼汪雨澤的位置，發現對方好像先離開了，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順手把剛才出去遛彎兒買的水，給落雲離放到了桌子上。

“喝點水，再看吧，都已經看了一早上，你不累嗎？”

要不是有落雲離一直在旁邊看着，塵菲覺得自己鐵定坐不住，她把水瓶擰開後推了過去。

落雲離正在給她算分數，聞言沒有立即擡頭，不過聽出來她話裡懶洋洋的，可能是覺得無聊了。

“還好，你這次的卷子做的還不錯，除了卷面不太整潔外，其他都挺超出預期的。”

她拿起塵菲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口，“想不想要獎勵，畢竟考前也需要适當的放松？”

落雲離把手上的試卷推了過來，一手撐着桌面朝塵菲露出了個調皮的笑容。

塵菲的目光落在她上下湧動的喉嚨上，細長的天鵝頸，凹出優美的線條。

沾了水漬的紅唇，跟夢境中的如出一轍。

再搭配這令人旖旎的話，很容易讓塵菲想起那個荒唐的夢，那個她沒有做完的夢。

意識到自己的思維不受控制的已經跑偏到了不知哪裡，塵菲有些慌亂的起了身，就連身體撞在椅子上，發出悶哼，都沒意識到。

隻囫囵的把卷子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裡，剛才的響動有些大，引來了其他人的側目。

塵菲不得不壓低自己的聲音，“出去再說吧，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不等落雲離反應，自己先出了自習室。

落雲離有些怔愣，似乎沒想到塵菲的反應會這麼大。

那句玩笑話說的有些過了？

還是塵菲的臉皮太薄了？怎麼這麼容易害羞的？

說是放松，但塵菲一直以來都是兼職，學校兩點一線，沒什麼玩樂的經驗，更不清楚還能去哪裡适當的放松。

而落雲離之前的生活，隻比塵菲的更為枯燥。

最後說是要适當放松，兩人也隻是來到了圖書館附近的一個小公園。

找了塊地方，安靜的坐在草坪上。

今天的天氣很好，這個時間點，太陽已經不是那麼的毒辣，很多人都在草坪上坐着曬太陽。

不遠處還有幾個帶着帳篷的，牽着小孩溜着狗。

總之挺熱鬧的。

兩人找了個角落，人不是很多的斜坡上。

塵菲雙手撐在身後，眯着眼睛仰起頭，舒服的歎出了一口氣。

她好像許久沒有這麼放松過了，也沒有這麼慢下來，好好欣賞欣賞美景了，頭一次塵菲覺得自己正在體會真正的休息和放松。

不用着急的卡着時間奔波，不用擔心快到月底了，這個月打工的錢，能不能支付下個月的房租和自己的生活費。

這一刻，陽光灑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懶得動，不想思考，就想這麼一直放空下去。

落雲離的目光一直落在塵菲的身上，難得看到她會有這麼放松的表情。

對方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咪一樣，接收着陽光的洗禮，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撸上一把。

她看了好一會兒，還是不忍心打斷對方，隻學着對方的姿勢，在旁邊坐了下來。

撐在身後的手指，隻需要稍微用上有點力氣，就能勾住塵菲的。

落雲離難耐的有些心癢，可目光落在塵菲那副十分享受的臉上後，最終還是選擇勾回了自己的手指，穩穩的落下，保持着兩公分的禁忌距離。

是壓抑，也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