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航點頭，于芷欣道：“媽，這些年辛苦你了，未來就交給我們吧，您也搬過來住吧。”

老人看了眼躍進衆人欲言又止，神情不知是應該難過還是高興的樣子，笑了笑：“習慣了，這裡還有一堆老朋友呢。你們在外累了，就回這來歇歇腳，我們也就隻能當當港灣了。”老人開玩笑的語氣讓衆人都不由得露出笑容，氣氛也和諧了不少。

于芷欣從身後取出一個袋子遞給餘執，餘執伸手接過，卻沒有打開的意思，他們也沒催他。

重新坐回桌邊，餘航拿來定制的生日蛋糕。

喬巧問道：“準備好了嗎？”

衆人異口同聲：“準備好了。”

“啪”的一下燈滅了，黑暗沒持續多久，就被蠟燭忽明忽暗的光所取代，項炀起頭：“祝你生日快樂～”

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唱着祝福。

一雙手伸過來，餘執任由他抓着自己十指相扣。

擡頭，就看見蠟燭燃起的悠悠光芒映在季銘臉上，他眼睛輕輕閉着，眼皮帶起的微微顫動和顫動的火光交織在一起，顯得甯靜溫和。

餘執似有心靈所感，也跟着閉上了眼，在十八歲的這天，許下了永遠。

趙勁和林逸對視一樣，也雙雙閉上眼。

直到火光再次被燈光取代，兩人也沒再松開手。

衆人開始吵嚷着要餘執切蛋糕，季銘才戀戀不舍地松開餘執的手。

始料不及，因為在場的人數多到出乎意料，本來餘航夫婦念着躍進衆人，蛋糕就定得很大，直到衆人看着眼前盤裡“鳥食”，無語之餘陷入了沉默。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對吧？”項炀做出一副甩長袍的樣子，一條腿踩上凳子。

衆人期待地等着他的後話。

旁邊餘航和于芷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跳，眉間閃過瞬間即逝的尴尬，那片刻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項炀繼續道：“祝各位開學愉快！”

衆人立馬切了一聲，神色悲壯地把生日過成了忌日。

項炀做勢一笑：“好了好了，回歸正題，”接着伸手端起桌上的啤酒，“十八萬歲！”

衆人對視一眼，兩位燒烤大師也相視一笑。

“十八萬歲！”

異口同聲，像是在述說着永恒的誓言。

餘航和于芷欣舉着杯，透過桌上的袅袅白霧，朦胧間看見餘執臉上久違的微笑。

周圍碰杯的聲音四起，坐立不安在那一瞬消失殆盡，餘航和于芷欣不由自主地将十幾年來養成的矜持與禮節抛在腦後，走到項母面前。

餘航喊了一聲：“忻姐。”

項母愣了一下，似乎對這稱呼有些陌生，許久才轉過頭，眼中帶着點懷念，舉杯跟餘航碰了一下，道：“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餘航臉上閃過一絲尴尬，項母又道：“從小就是我在給你撒屁股，這幾年更加變本加厲，把兒子都直接丢給我們了，太過分了知不知道？”一如小時候點着餘航的頭訓話的大姐姐。

餘航隻是點頭，卻沒漏掉一句話，項母罵着罵着聲音就開始哽咽，最終停下話，把眼角的淚痕拭去。

餘航又叫了聲“忻姐”，項母答應了一聲，接着兩人就是一笑，慢慢走出桌邊的熱鬧，對着樓下被夜色覆蓋的小路，聊起了長達三分之一世紀的過往……

于芷欣也走到當年的姐妹面前，看着對方臉上被歲月雕刻出來的痕迹，恍惚間又仿佛變得年輕，眼角的淚光也成了少年時期眼裡的憧憬……

洗去一身的桎梏，不知何時，上一輩的人已經脫離圓桌中心，把場地留給了十八年華的少年人。

季銘不停地給餘執夾菜，餘執就靜靜地吃着，不時聽着桌上衆人的聊天，嘴角掀起一個個弧度。

突然季銘的聲音在餘執耳邊響起：“張嘴。”

餘執下意識張開嘴，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甜絲絲的東西就進了他的嘴裡，季銘笑着問：“甜嗎？”

餘執點頭，卻聽不見桌上其他的聲音了，季銘見到餘執的反應，順勢一歪頭，就靠在餘執的肩窩處。

餘執低頭，看着季銘毛茸茸的後腦勺，腦海裡就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一米九的小朋友。

這一刻，無論是黑發還是彩毛，都笑得格外燦爛，舉杯相碰，啤酒和橙汁在空中相撞，除卻抿着嘴小心翼翼地挖着“鳥食”，場景倒是格外和諧。

隔着一桌的煙火氣，餘執的視線和另一人不約而同對上，那人一個偏頭，餘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輕輕把肩上已經睡着的頭放在一旁，兩人邁着貓步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