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彎月牙懸在天際,熒光飛舞,星星點點照進夜色。
窗外寂靜一片,聞離用布條纏着雙手,她掏出一顆珠子遞了過去。
尋澤伸手接住,輕聲一笑。藍在裡面甚是快樂,吐着泡泡遊動。
聞離見他心情不錯趁機拿出另一顆儲靈珠,“等會下樹的時候委屈你了。”
尋澤搖搖頭道:“不用。”話音落下,他的狐耳生出,聽覺更是靈敏。
聞離立刻關上窗子,上前按下他的耳朵道:“會暴露的。”
耳朵在手心微動,癢癢的。
尋澤仰臉說道:“不會的。我在那等你。”
他打開窗子,一躍而下,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聞離迅速打開門跟了上去,腳尖輕點樹葉,穩穩落到地面,不似是重傷初愈。
裝太久,一時有些适應不過來了,聞離眯着眼睛,運轉着功法,飛身跟上尋澤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梧桐樹下。
結界像泡沫覆蓋在梧桐樹四周,看似微弱卻不容踏足。
尋澤一手觸碰結界,如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層層漣漪。
栖息在樹上的重明瞬間睜開眼,目光凜冽的地朝兩人看來。
他的瞳孔不經意間微震,眸底閃過一絲寒光,強迫自己将視線從尋澤的獸耳上移開。
“我竟沒看出來。”重明瞬間移至眼前。
他從結界中穿過,結界隻是微微晃動,越發堅韌。
“你竟跟人類厮混在一起。”重明的态度不似白日溫潤,他的眼神狠厲。
如若眼神能殺人,怕是聞離已經死了上百次。
尋澤上前擋住重明的目光道:“我很喜歡,你不要恐吓我哦。”
喜歡?重明眼睛微眯,曾經他也喜歡親近人,可是他得到了什麼?
“若是為了七彩靈草而來,請回吧,”重明下達了逐客令。
“重明,七彩靈草有何功效?”聞離盯着他,突然問道。
“你不知道?”重明表情有些緩和,“不知道便來送死嗎?”他面露匪夷。
他補充道:“凡是搶奪靈草者,我絕不留情。帶着你那些同伴,盡快離開這裡吧。”這是他最後的仁慈。
重明轉身就要回去,尋澤開口說道:“七彩靈草,肉白骨回生機。你想起死回生,我可以幫你。”
重明身形一頓,手上的鈴铛叮鈴作響,輕聲哂笑道:“你如何能幫我?”
尋澤并未說話,紅色的神印在眉心浮現,聞離也是第一次見。
圖形就如他們契約留下的雲紋無差。
重明自是認識這圖案,曾經他也是獸神候選人之一。
獸神跟人類,目光注視着兩隻交疊的手,倒是有趣。
不知這人類知不知道,她在維護的是誰?
他越過結界,結界留下一個缺口,隐隐波動即将愈合。
聞離跟着快步踏入結界。
結界在兩人穿過後,随機合攏。
一雙眼睛都不遠處緊緊盯着他們。
結界裡鳥語花香,光明如晝,與黑夜分割開來。
重明觸碰着樹幹,一張桌子憑空而起,他輕輕拍着手。
一壺熱茶,三盞茶杯。
“說吧。”重明目光裡盡是不信。
“有什麼砝碼拿出來便是。”重明自始至終的沒有過問他的名字,他不需要知道。
尋澤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水推過去,“你不知道?”
“什麼?”
“那場試煉成功之人,可得到三個願望,天道會實現。”
什麼?他見過天道?聞離心中一驚。
重明表情僵持,從疑惑到懊悔,如果他當時去了,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後悔也沒用,他搖頭苦笑。
尋澤從容笑道:“從這裡看來,你比我更合适呢 。”
聞離到了一杯水放在尋澤手裡,他的手冰涼。
重明苦澀一笑,抿着茶水道:“如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我曾向天許過願,如今隻剩下一次機會了。”最後的一次機會,彌足珍貴,他卻要拿出來,隻為換重明一個許諾。
尋澤的背後透露出鋒芒,年輕的神開始收攏棋盤上的黑子。
重明眸中泛着光,重瞳合而為一,透過這雙眼眸,他能看破謊言。
重明沉默片刻,孤注一擲道:“跟我來。”
梧桐樹上的樹心儲蓄着一窪深水,積水碧綠,中央靜靜浮着一位年輕女子。
她面若桃花,唇紅膚白。一頭白金發絲漂浮的水下,安靜淡然仿佛隻是睡去。
但她眼上的片羽已折,生機盡無。
隔着老遠,聞離便能感知那水冰冷刺骨,透着森森死氣。
重明笑着解釋:“千年寒潭的泉水,是有些涼的,習慣就好。”
他無視着刺骨涼意,靜靜走進水裡撈起女人,女人的手自然垂下,露出的肌膚上遍是火灼傷痕。
重明捧着她的臉,在額上落下一吻,靈氣從他身上渡去。
女人竟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眼神懵懂,開心地啄着重明的唇,從中吮吸更多的靈力。
聞離好奇的盯着兩人看,原來還可以這樣獲取靈氣。
下次她也要試試。
“這是?”聞離出言詢問。
尋澤輕聲解釋,“她的靈魂已經死去了,現在活着的隻是肉身。”
重明抱着他的妻站起身來,“你怎麼才能幫我?”
“可是要七彩靈草?”重明急急詢問道,七彩靈草遍地都是。
尋澤搖搖頭,道:“我不需要七彩靈草,我要你。”
重明面色一頓,身形有些僵硬,自由嗎?
尋澤繼續說道:“我要你去掌控西部,聽我号令。”身為獸神,獸族卻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