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他的人估計也是趕着撤離,沒有時間完完整整地搜一次身,隻把他口袋裡的東西掏掉算數,所以才漏了這個耳機。
林庭語試着按住了耳機柄上的按鈕。松田陣平之前教他的操作是長按最末端的按鈕可以啟動,耳機啟動以後會自動搜索信号,如果匹配上了,操作燈光就會轉成綠色,可以開始通話。
他目不轉睛地側身盯着映在拉杆箱壁上的那片光暈。
它像呼吸一樣,長長地漲滿箱子又收斂回去,反複過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燈光滅了。
沒有連接上。
林庭語在心底歎了口氣。這種藍牙耳機通信距離一般都不遠,而且很容易被障礙阻隔信号。他現在都已經不知道被拖到什麼地方去了,大概早就離那間禮堂十萬八千裡,信号連接不上松田陣平也是意料之中。
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突然産生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希望吧。
他默默地把耳機收回袖子裡,然後展平了袖口,這樣就不會掉出來了。
以及……
實在是太悶了,這個箱子。
忍耐再三,林庭語還是借着一陣突如其來的碰撞聲,悄悄把箱子底部的拉鍊拉開了一個小口,放進來一些新鮮的空氣。
漁港前的山道上。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性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這種酷熱的環境裡,他仍然穿着一件敞開的長風衣,看起來和這座城市簡直不在一個季節。不過銀色的長發倒是誠實地在腦後系起一個高馬尾,顯然還是會因為悶熱天氣而感到困擾。
一道暗綠色的綢帶原本随着他的步伐起伏在長發間若隐若現,此刻也随着他的停下,被埋了起來。
跟在他旁邊的矮壯男子擦了擦汗,低聲問道:“大哥?怎麼了?”
銀發青年的鼻翼細微地翕動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地轉過頭,視線在港口對面的低矮屋群中搜尋了片刻——停留在了一處屋角旁。
在他的視線内,一名看起來有點鬼鬼祟祟的瘦小男人從牆後探頭探腦周遭瞄了瞄,然後拖着一隻看起來就很廉價的紅色大旅行箱鑽了出來,悄悄往港口處跑來。
這個地方說是港口,其實隻是一處稍微深一點的海灣,遠未達到大中型貨輪的吃水标準,隻是漁民出海時會用,偷渡船偶爾也會途徑這裡補給。所以這時附近沒什麼人。
“大哥?”矮壯男子詫異地說。
眼見那個拖着行李箱的瘦小男人就要路過附近,銀發青年忽地一轉身,順手抄起一根在旁邊木箱上堆放的鐵管,迎着他就是用力一掃!
巨大的風聲沖過,讓猝不及防的瘦小男人整個被掀飛了出去,一頭撞翻了附近的曬魚架,躺在橫七豎八的木條和漁網間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行李箱被留在了原地。
矮壯男子驚呆了:“大、大哥……”
濃烈的魚腥味撲面而來。銀發青年露出嫌惡的表情,倒提着鐵管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站在了那個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的瘦小男人腦袋旁邊。
“你、你是什麼人?”瘦小男人露出畏懼的表情,忍痛爬起來向後快速退開,“我警告你,我老大可是……”
銀發青年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根本沒有理會對方說什麼,回手就把鐵管用力向前一甩。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裡,凄慘的哀嚎聲幾乎響徹了這片不大的海港。不遠處的漁屋有人被驚動了,三三兩兩有留守這片棚屋群的老人孩子出門來查看情況。
矮壯男人有些不安:“大哥,朗姆大人讓我們低調一點……”
銀發青年不屑地哼了一聲,但沒有繼續痛打在地上翻滾的瘦小男人,而是一揚手把鐵管丢進了附近的海水裡:“處理一下,伏特加。”
“是,大哥。”矮壯男子立刻上前,一隻手就輕松提起了那個還在喊痛的瘦小男子,匆匆離開。他面相兇惡,經過棚屋群時左右瞪了幾眼,那些居民就立刻縮回屋裡去了。
銀發青年看了離去的矮壯男子一眼,回身走向被丢在路邊的那隻行李箱。
箱子毫無動靜,就像是真的裝了一堆行李一樣。
他彎下腰去——
“你怎麼會在這裡?琴酒。”
琴酒的動作停頓了。片刻之後,他直起身來,點了支煙,亮出白森森的犬齒咬住:“那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卡登席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