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卿轉頭看了眼窗外波濤洶湧的海面，習以為常的景象此刻竟充滿了不詳的氣息。

“随時準備呼叫支援。”

“……”

……

裂縫仍舊無法修複，裂口處湧現的黑暗生物開始以一種明顯遞增的頻率擴大數量。

漸漸的，已經過幾次輪替的武器方隊開始後勁不足——激光武器的能量接近枯竭，而且後續湧現的黑暗生物速度很快，一部分能窺準激光發射的極短空隙避開正面攻擊，另一部分則具備了特殊能力，可以借助瞬移等能力繞到後方攻擊。

黑暗生物具有特殊能力不是什麼新鮮事，防禦方隊熟練出手在前線築起一道防護罩，防護罩外，數十名空間能力者合力劃出一片特殊空間，企圖将戰事控制在當前範圍内。

武器方隊即刻變幻陣型，舍棄激光武器改為能力攻擊，後續又有兩支隊伍上前增援。

雙方陷入激戰，從地面遙遙眺望，張開猙獰大口的裂縫正虎視眈眈凝視着這片大地。裂縫之下，重重雲層被超自然力量對戰帶來的疾風巨力攪成一團巨大的漩渦雲，漩渦中心，不斷有黑煙墜下，偶爾才會聽見幾聲明顯是人發出的慘叫。

這說明，已經出現了傷亡。

沒有人有餘力在這時悲恸膽怯，唯有迎戰而上這條路。

能力者感官敏銳，高階能力者尤甚。

隔着大半片天幕的距離，芙拉聽到了怪物分泌唾液、鉗爪摩擦的各種刺耳聲，以及身體被撕扯、皮肉被生生嚼碎的聲音，伴随着後者的，是士兵的慘叫。

她或許不記得那些士兵的名字，但卻深深記下了每一聲慘叫，每一個臨死之際的絕望呼号。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芙拉幾乎調用了全身的力量，也沒能突破那道虛無的、與她隔着天塹鴻溝的未知力量。

那樣強大、那樣浩渺……曾經面對守護神時的渺小無力感頓時湧上來。

對了！守護神！

芙拉立刻分出一縷心神仔細感受了下，魔力化作萬千絲線滲入四肢百骸的脈絡，企圖尋覓到那一點印記的痕迹……

“指揮官？”

“指揮官來了！”

隊伍中有人突然驚呼，芙拉還沒睜開眼，就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凝滞、波動。睜眼時，裂縫還是那個裂縫，遠處的厮殺聲越演越烈，周圍的雲霧卻不再因為裂縫内襲來的黑暗之力翻湧攪動，而是回歸了最初的平靜。

是領域。

他們在陸明蒼的領域裡。

不同于上次經曆的壓迫與窒息感，這一次，芙拉感覺到的是充盈的安全感。

那道挺拔偉岸的身影背對衆人淩空而立，朝着汩汩滲出黑霧的裂口處靠近，刹那間，風雲驟止。

……

陸明蒼緩緩睜開眼，目之所及，是一片被黑色塵埃包裹的暗淡星雲，周圍遍布着死去的隕星碎片，黑霧充斥在整座未知空間中，唯獨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團難以靠近的真空區域。

“終于又見面了，明光。”嘶啞低沉的聲音從茫茫虛空中傳來，竟讓人聽出了幾分懷念。

除了真僞難辨的懷念，還有不明意味的諷刺。

陸明蒼朝着聲音來處看去，灰色的隕星碎片在他視野盡頭的黑暗虛無中漸漸凝聚出了一道人影，影子緩緩向他走近，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饒是已練就波瀾不驚的強大心髒，陸明蒼此刻也沒能壓下瞳孔微縮的一瞬驚詫。

那張臉、那道身形，和他竟然一模一樣。

隻是那人的發色與瞳孔卻是詭異深沉的紫紅色，狹長紅瞳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冰冷惡意。

“看到你這張茫然無知的臉實在令我興奮，戰無不勝的戰神已經死了，現在的你真是脆弱得令我憐憫。”來人毫不掩飾神态言語間的諷刺，嘴角因愉悅而勾起時露出了一顆尖銳的獠牙。

陸明蒼看着那張熟悉的臉皺了皺眉，沉然問道：“你是誰？”

他說的“明光”又是誰？

紅瞳男人頓時發出桀桀笑聲，森冷陰沉的笑令那張俊美的臉無端多了幾分怪異的猙獰，似乎在放肆嘲笑他的無知。

陸明蒼沒有理會對方的怪笑，深擰着眉将外放的力量收回。

暗暗釋放出去的力量似乎被某道無比堅硬的屏障阻隔，無論他如何施加壓力，那屏障不僅沒有出現半分缺口，甚至在隐隐反噬他的力量，令他不得不暫時退避。

他隐隐感覺到，這強大無匹的力量或許源自于黑暗維度背後的操縱者——也許就是面前這個人。

想不到他和對方的力量懸殊這麼大。

沒有從陸明蒼臉上看到讓自己滿意的表情，男人慢慢收斂了臉上的怪笑，沙啞陰沉的嗓音似乎多了些古怪的凝重與畏懼：“我感應到，祂已從長眠中蘇醒，我的時間不多了。戰神明光，我很高興，你能陪我見證這一籌備了三千年的偉大時刻……”

“你會親眼見證，整個中庭都将成為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