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倉皆望同學！”第一次見面的森然領隊好像看到異父異母的親人，拉着她的手往複圓錐運動，“歡迎你來我們這裡訓練，有什麼需要的可以給我或者部裡其他隊員說，不用客氣！”

“謝謝您。”

“氣手槍暫時隻有我教學用的這支，先借給你用吧。”

朝倉雙手接過，黑色噴漆上有細小的劃痕，但是整支槍擦拭得非常幹淨，也新上了養護油。

“謝——”

“老師！”木兔光太郎擠進來，“你有沒有左手手槍，朝倉她是左撇子！”

朝倉抿了抿嘴：“木兔學長……”

“哦，哦，”領隊這才想起來，“抱歉啊朝倉同學，我們這沒有左手專用槍……”

「a.有裝備就夠了 b.我不是左利手」

「b.」

“沒有關系，我不是左利手。”朝倉開合一下側面彈夾，“隻是換彈稍微有點區别，不會影響。”

“好的好的，朝倉同學跟我過來吧，我帶你去4号位。”

“是。”朝倉走了一步就停下，“老師，請問其他同學可以和我一起進去嗎？”

其他同學1234号集體眨巴眼。

“我保證他們不會亂動，隻是在後面看一下。”

如果是平時，朝倉不會提出可能破壞射擊場秩序這樣強人所難的要求，但是……

這次珍貴的異地訓練機會是大家，尤其是木兔學長争取來的，裝備也是由黑尾學長，赤葦學長和月島君幫忙湊齊。

朝倉想着各位單純又真誠（主要是木兔）的表情，很難狠下心讓幾個男生在外面吹風幹等着。

“啊，我就算——”

“這麼珍貴的機會，大家一起進去吧！”

“……”

月島螢敗給了木兔光太郎。

“但是我要先去廁所！廁所在哪裡啊？”

“……右邊，那裡有标志。”

月島螢又一次敗給了木兔光太郎。

「黑尾赤葦月島」

「月島」

穿過置物架和更衣室的時候，月島有意無意乜她幾次，朝倉偏過頭：“月島君？”

啧。被發現小動作的月島略有點不爽，不過既然被發現，他幹脆直接問：“你聽過安全地帯？”

「a.是的 b.沒有」

「b.」

“沒有，隻是剛才戴上耳機時候的一點。旋律和歌詞很抓耳朵，所以覺得月島君很會選。”

“哦。”這個問題問完，月島聊天的興趣消失了一大半，把對話轉到其他地方，“雖然早就有點猜到，但你不是天生左撇子啊。”

“嗯，是的。其他時候我都是右手為主，隻是在射擊的時候選擇用左手。”

“因為用左手更容易赢？”

“恰恰相反。因為不想輸。”

對朝倉而言，選擇用左手持槍沒有天選之子的說辭。

她生下來就是右利手。

在射擊場第一天，雖然教練說了“小朝倉一定要非常努力才行”，卻在媽媽來接她的時候把一個決定努力的重要選擇交給了母女兩人。

“您的孩子是右利手，但主視眼是左眼。如果您希望她更早打到槍靶繼續用右手沒有問題，但如果……”

如果。

10歲的朝倉尚未清楚一個“如果”會對人生産生多麼大的影響。

好像每一個決定未來走向的瞬間，都不過365個普通日子中的一天罷了。

“皆望，你願意用左手學習射擊嗎？”

“嗯，好。”

“會比現在更累，也許很長時間以内進步都會比其他小朋友更慢。”

“以後都不可以用右手嗎？”

“不可以。”

這下朝倉有點苦惱了：“嗯……可是我想快點打中。”

朝倉根本還聽不懂右利手和左主視眼什麼關系，但是在走過電車站那一條長長的上行坡道的時候，媽媽說的話她迄今為止還記得。

“——但是我不希望你僅僅因為簡單，而去抄近路。”

一定要選擇的話，朝倉皆望的人生哲學大概就是這句話了。

左手要用定制槍，非慣用手需要更多力量和靈活度練習，賽中也會因為站姿相反和其他選手面對面。

在帶給其他選手心理壓力之前，最先感到不适的是她自己。

絕對是左手更辛苦。

但是她不想輸。

不想輸給簡單，不想輸給惰性，不想輸給投機取巧。

所以她覺得，她選擇左手，很好。

絕對比留在右手的世界，更好。

——

朝倉站在4号位，舉起教學槍感受了一下直線度。

總體上說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每把槍被生産出來都會有自己天生的“性格”，偏左，偏右，偏上或者偏下，朝倉決定用5發左右的試射先感受一下。

隻是擡頭幾下，紙質遮擋片歪了，視野變的更狹窄逼仄。

朝倉摘下來調整。

“啊！這不是很大嗎！！”

“木兔學長，聲音太大了。”

“這不是很大嗎——”壓低聲音，結果朝倉聽得更清楚。

她轉過去，看向從廁所堂堂歸來的貓頭鷹大嗓門一号。

“抱歉，打擾你了？我會把這家夥按住的，你專心訓練吧。”黑尾單手比了個道歉的姿勢，手去抓貓頭鷹的衣領。

「a.沒關系 b.木兔學長的意思是？」

「b.」

“木兔學長剛才是說……？”

“你們射擊的訓練場挺大的嘛。”

“是嗎。”朝倉回頭，看看不到80cm長的小桌子，看看10m處輪廓模糊的槍靶。

并沒有很大吧。

“我說的是寬度，寬度啦。”木兔從場地左邊把手指挪到右邊，“超級大啊，8個位置！”

……

朝倉看向左邊。

看向右邊。

真的。和木兔說的一樣。

……非常大。

8個位置的标準場地裡，不是隻有她一個人。

現在是，比賽的時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