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狐狸抓下來，放回桌上。

狐狸臉上出現了一個人性化的忿忿不平，它跳到旁邊放着筆墨紙硯的條案上，用爪子扒拉起來。

蘭惟祯趕緊跟了過去要把它抓開：“那是我準備好給先生，你别搗亂！”

話音落，狐狸找出了一張寫滿字的紙，用爪子拍了拍上頭的一個字。

蘭惟祯定睛看去，卻是個豬字。

狐狸用嘴巴頂了頂蘭惟祯的胳膊，又用爪子拍了拍豬字，接着從條案上跳下，靈巧地上了窗台，消失在夜幕中了。

蘭惟祯琢磨了一下，眉頭緊皺。

這是什麼意思？

說我是豬？

或者它是豬？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回客棧之前和林墟的對話。

那狐狸是林墟吧？？？

他丢開手裡那張紙，跑到窗戶處往外看，夜幕深沉，已經看不到狐狸影子了。

它是林墟，那它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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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一肚子疑惑，蘭惟祯吃過晚飯洗漱後還是睡下了。

這一晚仍然睡得安穩，甚至沒有做夢，醒來便已經天光大亮。

離開海平壩之後，他竟然覺得自己睡得比從前要好些，連着兩天都不曾有過那些雜亂的夢魇。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怔怔想了想從前，又不由得自嘲地揉了揉眉心。

應當是他已經開始往前走，所以便不會再被過去束縛。

心裡盤算了今天一天準備做的事情，他換了衣服打開門，不怎麼意外地看到了林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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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去哪裡？”林墟的臉色有些臭。

“你是狐狸？”蘭惟祯的心情卻很好。

林墟眼睛亮了亮，但嘴上還是十分驕傲：“我才不告訴你！你猜！”

“那我就猜對了。”蘭惟祯伸手在他後脖頸捏了一下，林墟頓時僵硬了起來。

“動手動腳，動手動腳！”他哼了一聲把蘭惟祯給拍開了。

蘭惟祯也不在意，他笑着問：“你昨天怎麼不說話呀？蔥油雞也不吃！”

“本狐不吃嗟來之食。”林墟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豬，我也不吃豬給的蔥油雞！”

“哈哈哈，你還記仇，我昨天話都沒說完，你就走了！”蘭惟祯大笑起來，他拉着林墟往樓下走，“猜可不得一個個猜嘛，你聽個開頭就走了！”

“那我怕我聽不到最後，就被你氣死了！”林墟嘟嘟哝哝地跟在蘭惟祯後面。

“你那麼漂亮，不要記仇嘛！今天我請客，請你吃雞！”蘭惟祯豪氣地拍了拍林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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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早餐攤子面前，蘭惟祯把紙包的糯米雞遞給了旁邊的林墟。

林墟有些懷疑地接過了那一看就不是真雞的糯米雞，試探着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咽下去，再看向旁邊大快朵頤的蘭惟祯，皺眉：“這裡面好像沒有雞。”

“是哦，我們這個是外皮炸得像雞皮，所以叫糯米雞。”攤主樂呵呵地解答了，“裡面是肉和香菇還有糯米。”

“好吃嗎？”蘭惟祯問。

林墟臭着臉又咬了一口吃下了，然後才看向了蘭惟祯：“狡猾，你是狡猾的人。”

“好吃就行嘛！昨天讓你吃蔥油雞你又不吃。”蘭惟祯笑着說，“我想今天去見一見縣衙，問問柳家的案子，我想盡一盡自己的力量。”

“我和你一起去。”林墟很快接了話。

“我還想見見芳王。”蘭惟祯說。

林墟吃完了一個糯米雞，轉頭看向了他：“你不去見見那匹馬嗎？”

“那匹馬先往後稍稍。”蘭惟祯把手邊另一個糯米雞也遞給了他，“我還要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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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大人已經為芳王和柳家的案子苦惱了許久。

聽說蘭惟祯求見，又聽師爺說了蘭惟祯原本是三年前的秀才今次是要去流霜郡參加鄉試，便還是叫他來見了一見。

“芳王與柳家一事，你還是不要摻和，我今天就叫師爺把路費給你，你還是趕緊去郡裡吧！”知縣大人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蘭惟祯行了禮，不卑不亢道：“大人容禀，學生昨日聽說了柳家的事情，心中隻覺得疑點重重，想着無論是柳家還是芳王殿下，似乎都不至于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這其中必定有隐情。學生願意為大人排憂解難。”

“哦？那你有什麼想法？”知縣大人看向了他。

蘭惟祯道：“學生想先與芳王殿下見一面，請大人恩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