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嗎？

都說覆水難收，一旦書寫下的命運神仙難改。如此塗塗劃劃，就能夠解除詛咒？

甯長姝依然持懷疑态度：“‘金書如願’和‘神筆添足’，難道不是一直都在淮氏手中？”

淮中林搖頭：“上萬年的波折，這兩件寶物，早已随着先祖的隕滅而遺失。”

“那……”

“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有了‘金書如願’的線索。隻需要再找到添足，便是萬事俱備。”

“如此……”甯長姝埋下頭，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衣角，遲疑道，“夫君，你暫且給我時間考慮考慮……”

她無法立即答應。

未未不僅是靈獸，它還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而且将它随便出借，是觸犯禦靈門禁忌的。即便開口的人是她的夫君，也絕對不行。

淮中林看出了她的顧慮。他噙了一口清茶，手上撥弄起珠串，就這麼沉默許久。

片刻後，他方緩緩道：“我知道你有難處。但要破除詛咒，必須要趕在孩子出生之前。一旦孩子呱呱墜地，金書的詛咒便會生效。”

“我們，隻有數月的時間了。”

孩子……

甯長姝雙手撫着小腹，裡面的孩子似乎有所感，一蹬腿，踢在她手心。

鮮活的，溫暖的，像是萌動的花蕾，對這個世間躍躍欲試……

她的孩子，她不願他成為什麼曠世奇才，隻願他一生平安喜樂，能與所愛之人攜手，安度餘生。

為此，她什麼都願意去做。

“好，”甯長姝答應道，“既然是為了孩子，我願意借出未未，助你找到添足。”

得到回答，淮中林放下了茶碗。他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後無言地向她伸出手掌。

甯長姝亦擡手，将掌心覆于他的手掌之上。

她手心的靈契之印爆發出純白色的光，猶如月光般溫柔，卻又像日光般強烈。

很快，淮中林的手心裡，也得到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紋樣，隻是比她的靈契之印小了近一半。

甯長姝輕聲道：“好了。有了這個印，你可以帶走未未，它會聽話的。”

淮中林收回手掌，淡淡道：“好。”

他似乎不欲多留，站起身，往殿門外走去。

眼見着他即将離開，甯長姝忽然心中一痛，沖口便道：“夫君。我想問你最後一句……”

他暫且停下，頓了頓，才道：“想問我什麼？”

甯長姝輕聲道：“與我成婚之前，你殺死過那個‘所愛之人’麼？”

淮中林的背脊忽然變得僵硬。

他沉郁着，什麼也沒說，轉身，很快消失在新月殿外缭繞的雲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