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卿浮現的第一個念頭——那真是一個特别的後腦勺。
茂密純白的發絲翹起,尾端盛住空氣中細碎的流光,特别像一顆手感特别好的毛球,下面墜着條柔順的尾巴。
這顆毛絨絨腦袋的主人,無比專注的打着遊戲。
遊戲的背景樂和電視劇的聲響交相呼應,沈延卿浮現第二個念頭——為什麼能一邊看着狗血電視劇,一邊打遊戲?
是真的同時在幹兩件事,一心二用?還是因為不喜歡寂靜,所以不會覺得吵鬧?
現在看來應該是前者,因為對方手上的動作不停,在沈延卿站定的第一時間出聲:“哦,醒啦,一會兒吃什麼?我都有點餓了唉~”
語氣自然親昵且理直氣壯。一把能讓絕大多數姑娘錯覺耳朵懷孕的聲線。
沈延卿走近些,兩臂在男人腦後兩側的沙發往下看。
除了對方修長靈活的手指和在遊戲機屏幕上大殺四方的角色,他意識第三個問題——是不是太大隻了點?
沈延卿的身高有一米八,能讓他感受到體型的差異,那麼對方至少超過一米九。
身高一米九的以上的白毛,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可憐的玻璃茶幾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沈延卿從這雙穿着毛絨拖鞋搭在自己家茶幾上的長腿,打量對方一身非常時尚朋克的穿搭,最終還是停留在對方毛茸茸的腦袋頂。
問出了第四個引發他好奇心,甚至忍不住不問的問題:“你在家裡戴什麼墨鏡?”
“啧,坐在這打遊戲,光太刺眼。”
“…那為什麼不換個地方?”
“不要,這裡位置最好。”絕對、絕對沈延卿一出來第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最好的位置!
沈延卿無言以對,沉默看着對方無比流暢的操縱着角色。
“橘貓先生,你知道你要是一直保持這個樣子,我們早晚要面對面吧?”
男人手一抖,遊戲裡的角色慘被帶走貓貓頭
橘貓先生猛地擡頭,驚的墨鏡都掉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這不科學。”
蜜色耳垂上的曜石耳飾随着他的動作搖晃,墨鏡滑下,濃密的純白睫毛輕顫,露出比滿室餘光更為奪目的金色眼瞳。
橘貓先生眼睛顔色很特别。
沈延卿徹底坐實了對方的身份。
他隻是有些沒想到……伸手覆在貓貓眼前,任憑某隻大貓探頭探腦瘋狂眨眼,柔軟的睫毛弄得他掌肌和指肚發癢,沈延卿也沒有放開。
他試着撫平那些不受控制的悸動,用最普通不過的回應,笑着吐槽:
“你一隻貓都成精了,還說什麼科學。”
貓貓摘掉已經沒有存在必要的墨鏡,另一隻手拉下沈延卿手腕,随後貓貓歪頭,審視飼主。
是很特别的,人類不會具有的瞳色。不像日出或者日落,是蒼穹餘晖破雲,輝照山河湖海,浮光躍金。
兩者相看無言,幾秒鐘後,貓貓心情大好。
“哈哈,卿卿~你心跳好快啊。”
卿卿?在叫誰?他嗎?沈延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這個過分甜膩,奇奇怪怪的稱呼。
見他不說話,大貓五指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喂喂喂?魂還在嗎?”完全沒有GET到飼主的無語,大貓貓摸摸自己下巴:“不會是看我的盛世美顔看呆了吧。”
沈延卿再次一窒,單手扶住自己額頭。
“你……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把這麼自信的話,如此流暢說出來?
“不用不好意思。畢竟我這麼英明神武,天生麗質,看呆了很正常,啊哈哈哈哈~~”
大貓貓神采飛揚,大方安慰,總結陳詞并傻瓜狂笑。歡快且自信的笑聲在屋子裡回蕩,連電視劇裡撕心裂肺的哭嚎都被壓成模糊背景樂。
沈延卿決定先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一邊走一邊給安慰自己,橘貓先生是隻貓,小貓咪就算變大了點,自戀了點,又能怎麼樣呢?又不是世界毀滅這樣的大事,等等世界毀滅?
他在拉開冰箱門的同時愣住,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後面很大一隻,貓貓祟祟的跟上來。
正常貓是探頭看,但橘貓先生不走尋常路,仗着身高體型踮腳就把自己下巴擱在沈延卿腦袋頂,蹭了兩下。兩隻手穿過沈延卿胳膊下面,在沈延卿眼前握住遊戲機。
一邊打遊戲一邊催促:“吃什麼啊,我要餓死啦。”
沈延卿:“……”
不,你是認真的嘛?這個姿勢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嗎?
“橘貓先生,你這樣抱住我不太方便行動。”
大貓打量一下:“對哦,是不太舒服。”
于是他不踮腳了,把遊戲機舉得低不少,下巴放在沈延卿肩膀上,一大隻的重量徹底壓下來。
“好耶~這樣方便多了。”
方便什麼?方便你打遊戲嗎?
沈延卿是一個大多數情況下情緒比較穩定的人:“橘貓先生,你這樣抱着我,我沒辦法做飯。”
大貓貓看看他,大貓貓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