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顧夫人夾了一筷送到梨初碗裡，“空腹不宜喝酒，先吃點菜吧。”

梨初忙道：“多謝顧夫人。”

幾輪觥籌間，顧老爺放下筷子，清了清喉，看向梨初：“白公子可有婚配？”

梨初拿着筷子的手一頓，看向顧老爺：“顧老爺為何如此問？”

顧老爺看了看旁邊的顧妤希，不知是否是身上紅襖映襯的緣故，顧妤希的臉紅的如桃花。

“老夫見白公子隻身一人來到這村子，一年下來皆形單影隻，”顧老爺的語氣不失威嚴，“我有一子一女皆已在京都成家，眼下唯有小女妤兒未許他人。若白公子還未婚配，老夫就在此做個指配，不知白公子意下如何？”

“……”

單不說這座村子，放眼看去，就是在京都，顧妤希的相貌也是不缺媒人詢問的，更何況顧妤希天資聰穎，恭順體諒，是個不可多得的賢妻。

梨初放下筷子，婉拒道：“多謝顧老爺好意，隻是我其實早已有思慕之人。”

旁邊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梨初沒有去看，而是繼續道：“顧姑娘才貌無雙，自會有良配。”

顧老爺沉着臉：“白公子說你有思慕之人？為何這一年來未曾見白公子與哪位姑娘親近啊？莫不是在诓老夫吧？”

梨初暗歎一聲站起身：“我的确有思慕之人，隻是相隔甚遠，無法見面。”

顧老爺也站起身：“就算相隔甚遠，但你若真心喜歡，為何不去尋她？”

“……”梨初垂下眼，“正因為真心喜歡，才避而不見。”

“你……”顧老爺還要說。

“爹爹！”顧妤希站起身，“别說了……白公子，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梨初和顧妤希順着街道往回走着，今夜是除夕，家家戶戶都點着明亮的燈火，橙紅的光透過窗戶，在街上投下一個個窗花的影子。

顧妤希披了一件毛絨披風，默默的往前走，他們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今夜沒有下雪，雪地被孩童和路人踩的污濁不堪，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顧妤希心裡裝着事，自然也不注意腳下，剛踩到一片光滑的冰地，身子一歪就要滑倒。梨初連忙伸手扶住了她，待她站穩後便立即收回了手。

“……”顧妤希輕聲道，“白公子，家父今夜飲了酒，說的話便有些性子，還請白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梨初搖了搖頭：“我不在意的。”

顧妤希歎了口氣，不甘心道：“不知能得白公子思慕之人，是哪家小姐？”

“……”梨初猶豫片刻，說道，“尋常人罷了。”

“哦？”顧妤希追問，“應該是相貌家世皆舉世無雙，才得白公子這樣的人如此念念不忘吧？”

兩人已走到了梨初家門口的圍欄處，梨初停下腳步，看向頭頂那漫天繁星的夜空，沉默片刻，說道：“家世麼也還好，相貌也的确屬絕色，不過這些都不是我思慕他的原因——”

“——我思慕的，是他堅持原則，不傷害弱小；是遇事坦然自若，明辨是非；是身處逆境，依舊會将四周種滿紅花，”梨初想起百年前，他與安柏沅去往陵隐寺時一同觀賞的夜空，“我思慕的是他的全部，他整個人，我都喜歡。”

“……”顧妤希語氣酸澀，“既然如此，白公子，你去找她吧。”

梨初一頓，看向顧妤希。

“彼此心悅，為何要天各一方？”顧妤希說，“去吧，白公子，也許她也一直在等你。”

梨初搖頭淡笑道：“縱使再喜歡，彼此之間有了隔閡，也回不去了。”

“……”顧妤希了然，“白公子，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也不了解，不過我還是覺得，有情人之間隻要有愛，說開了便什麼隔閡都會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