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挫骨揚灰，大抵都殺不死。

“啊？”秦肖肖愣了下，“合着這是被動技能？”

被打才能打回去？

“被動？技能？”兩個詞曲歡都聽得懂，合在一起怎麼就有點怪。

“就是說你隻有被傷害了才能觸發攻擊，是一種遊戲術語……”秦肖肖的激動冷卻下來，她搖搖頭，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不符合時代的話。

她看向曲歡泛紫的手臂，心疼地伸手，卻不敢觸碰，“别管這個了，現在要怎麼辦呢？”

秦肖肖被剛剛并蒂蓮煞張開花瓣咬人的場面吓得有些呆，下意識求助看起來比她鎮靜得多的曲歡。

曲歡同樣看向自己現在有些駭人的手臂。

包裹手臂的衣物被秦肖肖掀開，孩童的手臂本像蓮藕般白白嫩嫩，肉感可愛，現在卻急速瘦去，處處青紫，筋脈密布。

曲歡：“等着就好。”

曲歡最讨厭并蒂蓮煞了，他被咬過好幾次，明明看着就是簡簡單單一朵花，全身卻像石頭一樣堅不可摧。

以前曲歡不是沒試過和這花硬剛，但最後他發現自己好不容易鑄造出的、寶貝得不行的劍居然還敵不過這花看似普普通通的花莖，幾下就斷了。

曲歡漸漸佛了，覺得還不如不反抗，任它吃飽自己松口。

據實而論，并蒂蓮煞并不常見，它在修真界中都很難遇到，修士們把它記錄在冊，奉為百大奇珍之一。

但這花真的很愛咬曲歡。

曲歡遇見它的次數簡直超過世人總共遇到它的次數。它不僅胃口大，一次可以吸掉曲歡好多魔氣，身軀還堅硬，任曲歡怎麼打都傷不到它。

第一世，曲歡偷偷養的魔花就是并蒂蓮煞的變種，他每天讓會魔花啃食自己的血肉，吸走新生的魔氣。但若換作是真正的并蒂蓮煞，曲歡絕不敢這麼胡來。

并蒂蓮煞帶劇毒，雖然咬不死他，但是也夠他吃苦頭了。并蒂蓮煞花苞裡的鋸齒狀尖刺吸血咬人的疼，屬于曲歡幾大不想回憶的疼痛之一。

但他經常遇到并蒂蓮煞，都要被咬習慣了。曲歡明明對魔物很敏銳，但總到近處才能發現并蒂蓮煞。

這花簡直是專門跟着他，專門克他。曲歡讨厭死它了。

然而，重生兩次，兜兜轉轉，又一次遇到并蒂蓮煞，曲歡把手放入并蒂蓮煞花苞中時，簡直像是在見隔世的老朋友。

居然莫名還有點親切？

曲歡搖搖頭，把自己腦袋裡這種恐怖想法丢出去，隻專心等待着花朵吸食自己的血肉。

這一回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這花以前隻吞魔氣，現在簡直是要嚼碎血肉。曲歡猜測大抵是他現在魔氣太少了，不夠并蒂蓮煞吃。

等待的過程百無聊賴，曲歡就觀察秦肖肖玩。

見秦肖肖一直焦急地看着包裹着手、腫得大大的花苞，花苞邊緣的白色鋸齒動一下，她就要跟着皺一下眉毛，嘴巴幾次張開都又忍下喉頭，沒說什麼話。

紅花沒多久就松了口，秦肖肖連忙小心翼翼地接過曲歡的手臂，見他一隻手幾乎傷得不成樣子，鮮紅一片，血肉模糊，皮裡的嫩肉都全部翻出來了，可見白骨。

秦肖肖不敢想象曲歡另一隻還在白花裡的手會成何種模樣，也不敢想象這花本來要咬的是自己，如果自己被咬了又是什麼樣。她心中暗罵了并蒂蓮煞一萬遍。

待白花變得血紅，終于吃飽，吐出了曲歡的另一隻手，秦肖肖立刻又心疼地拉過。

周圍藥物什麼都沒有，曲歡的傷觸目驚心，讓她連碰都不敢碰。她連處理傷口和簡單包紮都做不到，一時間挫敗又難過。

曲歡擡頭看見秦肖肖又在抹眼淚了，他從來不知道怎麼應付女孩子的眼淚，隻知道直接挖了人的眼睛。

……可是現在好像不太适合動手。

他感受到這眼淚是為他流的。

秦肖肖側着身子兀自哭了一會兒，轉頭看見小曲歡歪着腦袋，烏黑眼睛認認真真地盯着她，沒哭，也沒喊一聲疼。

秦肖肖突然覺得小孩子都那麼堅強，自己一個大人在這裡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她抽抽鼻子，擡手就要擦幹眼淚。

秦肖肖忘記自己剛剛拿手刨過土，也沒注意到曲歡本就不是很幹淨的衣服被她一抱糊滿了泥巴，孩童的手臂上也有許多她留下的泥土……秦肖肖太擔心曲歡了，所以全部都沒注意到。

結果就是曲歡眼睜睜看着秦肖肖又抹了一把泥巴在臉上。

曲歡忍着沒笑，沒打破秦肖肖這強忍淚水的傷感情緒。

他想：我真的沒什麼大礙，所以我們真的有必要這麼狼狽嗎？看着真是丢人又好笑。

而秦肖肖還是沒有發現這些泥土的存在，隻撿起拐杖，一手杵着，另一手下意識去拉曲歡。

曲歡表示有點嫌棄，很想躲。

不過幸好秦肖肖在碰到曲歡之前反應過來了，弟弟的兩隻手都傷得不成樣子，不能牽了。

心中微微失落，秦肖肖對曲歡說：“阿歡再忍一忍，我們去鎮上找大夫，大夫一看，病馬上就會好啦。”

鎮上戰火連綿，百姓忍受不了才紛紛出逃，秦肖肖正是不想再看見那慘然景象才決定在山間躲兩個月。

她腳崴折時都沒想過要去鎮上，而現在為了給曲歡找大夫，她決定去。

曲歡輕聲應是，卻微微轉過頭想：真是好讨厭這種哄小孩子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