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憐欣慰地笑了:“不怕了?”
楚迪堅定地點頭:“對,我不怕了,這些簡直都是小意思!”他哼哼一笑,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頗為期待。
黑白無常已經确認了他們的身份信息,免甫将鎖鍊縮小纏在手腕,變出一個本子:“你們陽壽未盡,是怎麼來到地府的,說說看,之前發生了什麼?”
玩家們面面相觑,片刻後,給出了一個不太确定的回答。
“我們也不太清楚,最後的意識看到了一片無盡的海,風暴把我們的船掀飛,我們應該是落進了海裡,這才會來到這的吧......”
“你們就是黑白無常?剛才說我們陽壽未盡,那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回去?”
說話的玩家動情地直接跪了下來,将他周圍的人吓了一跳。
“七爺八爺啊!你們要給小民做主啊!我們蒙此大難!還來到了這裡,實在是冤啊!”
他跪伏在地,咚咚錘了兩下,聲淚俱下地哭訴着,要不是黑白無常周圍的陰氣實在凍人,他都能抱着他們的腿。
免甫和元貞也被吓了一跳,玩家見得多了,但這種表演欲望強烈,且演啥像啥的玩家,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緩緩抽搐。
免甫甩了一道陰風過去,那名玩家被風托起,瞬間站地筆直:“你們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從古至今地府從未有過生魂造訪的先例,你們在這待不久的,最遲七天,地府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們送回去。”
元貞淡笑補充道:“但話又說回來,你們既然已經來到了地府,那也得按照地府的規則來,生魂脆弱,黃泉路上的幾道關卡你們便不必經曆了。”
“再往前便是忘川河,過了忘川河就到酆都城了,如今是陽界七月半,酆都城裡鬼衆混雜,進去後你們可要跟好,莫行了岔路,斷送回陽間的機會。”
玩家們連連點頭,一個個表現得乖巧至極。黑白無常轉身就走,撂下一句冰冷的話:“跟上。”
鬼火開路,生魂相随,執掌緝拿的黑白無常帶着他們朝忘川河走去。
路過一片嶙峋怪石的山地時,陰風呼嘯,黑煙漫天,從山石夾縫中跳出了幾個身體殘缺,四肢不全的鬼魂,早已麻木的感官讓他們沒有意識到,鮮美的生魂旁邊還有着兩道無比兇殘的氣息。
他們貪婪呼吸着生魂的味道,猩紅空洞的眼裡是積攢了無數年的饑渴/欲/望,尖銳的嬉笑聲幾乎沖天,他們沖了過來,動作越來越快。
玩家們盡力扮演着一個陰差陽錯來到地府的可憐人,他們瑟縮着抱成一團,凄厲的嚎叫比鬼魂的嬉笑還要刺耳。
免甫哼了一聲,厲聲喝到:“喊那麼大聲做什麼,吵死了!都安靜點!”
她一擡手,手腕上的鎖鍊立刻飛出,頃刻間就将那些鬼魂都鎖了起來。
元貞用鬼火将玩家們圍了起來:“你們是生魂,對于這些在地府受刑的鬼來說,是為大補。”
他回頭,嘴角的笑在玩家看來有些陰森:“在裡面好好待着不要出來,違者後果自負。”
玩家們點頭如搗蒜,弱小可憐又害怕地縮成一團,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着外面的一切。
黑白無常感受到了挑釁,可怖至極的法相全開,暴虐屠殺着山地裡所有的鬼魂,玩家們待在鬼火圍成的圈内,靜靜聽着外面的動靜。
周圍的環境早已經無法看清,昏天黑地之下隻有幽綠的鬼火飄搖,無數混亂的聲音仿佛百鬼過境,他們這才有了真切身處陰間的感覺。
突然一陣粗糙至極的尖厲聲音急速沖着他們而來,那是一隻早就蟄伏在縫隙裡的隻剩下半邊腦袋的鬼。
它要比其他的鬼聰明些,現在那些蠢貨吸引了黑白無常全部的仇恨,這些肥美的大餐都是它的了!
它圍着鬼火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挑選獵物,很不幸,依着鬼火穩定的亮度,所有人都看清了它那可怖的模樣。
楚迪狠狠咽了口唾沫,默默閉上眼抱住了自己,顧亦憐無奈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餘玩家臉色發□□神緊繃,手裡都攥着後招。
一圈又一圈,它終于鎖定了獵物,腥臭的口水四濺,它獰笑着伸出了手,幾乎能品嘗到生魂入肚的滋味。
唰!
沒等它接近,鬼火驟然洶湧,濃烈的紫從火苗深處滋生,冰冷的溫度瞬間攀升至它全身。
它被紫色的火包圍,不過片刻便被灼燒成了灰燼,魂飛魄散,永無來世。
玩家們悚然大驚,擠在中心離那一圈紫色的火遠遠的。
鬼火飄飄悠悠地恢複了原本的大小和顔色,人畜無害地飄在周圍,但沒人能夠忘記那一刻自濃烈火焰裡傳出來的無邊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