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真人朝他揖手，無話可說。

林夜屏息的看着一來一回，見亭瞳輕松的将千夫所指的殺身之禍給洗脫，不由呼出一口大氣。

“這……這就結束了？”徐廣白小聲說。

“應是無事了。”徐易之看着淡定，實則出了一手冷汗，亭瞳是否入魔道的事情，他也曾懷疑過，不大肯相信。

隻因亭瞳微末之時尚且持正守心，連落仙城都出了，沒有道理回到昆吾門就入魔。

如果真是昆吾門有什麼龃龉逼他入魔，想必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所以，他沒有入魔，再好不過。

徐易之見其他人神情凝重，故作輕松的說：“我早說過諸天大會就是了卻因果和比試論道的地方，方才亭瞳已經證明自己不是天魔，後面應是沒事了。”

他話音剛落，外面忽然響起女聲，居然是陸芷柔：“亭瞳小師叔，方才你發誓隻說自己與天魔種無關，卻沒說你與古章師祖的死無關。”

“此事你還需給昆吾門個交代。”面對魔域浩浩幾十人，她一個小姑娘倒是有膽量站在人前質問。

“這仙子倒是有勇氣，正面對上魔域的魔主。”下方有人竊竊私語。

“據說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芷柔仙子。”

“……這等勇氣和風姿，倒也配得上。”嘴上雖然這麼說，那人心裡卻不這樣想，修真界美人衆多，仙姿玉貌各有千秋，倒是很難分出一二。

不過她站出來，一枝獨秀，與其他仙子格外不同了。

亭瞳漫不經心的擡眼，什麼都沒做，陸芷柔便被猛烈的掌風直接扇倒，臉頰紅腫，鼻血橫流，玄素立刻出手扶住她後背，她穩住身形吐出一口血來。

“以大欺小，為何出手傷人。”玄素寒聲說，這亭瞳果然有問題，功法詭異，連他也來不及反應。

“首先，我已不是昆吾門人，小師叔什麼的莫要再叫了。”亭瞳慢條斯理的坐下，對玄素的殺氣視而不見，“再者說，她是什麼身份，也配質問我？”

他看着泫然欲泣的陸芷柔，想起曾經他跪在下面，這師徒二人高高在上的時候，不由露出諷刺的笑容：“昆吾門這些事就算你們不問，我也會主動找來的。”

“玄素、陸芷柔……陳玉竹。”随着亭瞳的點名，一直躲在衆弟子身後的陳玉竹被人注意到，他露出陰鸷的眼神。

“我會慢慢與你們清算。在這之前，你們可以多享受幾天焦灼等死的日子。”

說完這句話，面前的紗幔落下，表示亭瞳今日暫時放過他們一馬，但這并不是仁慈，而是為了多欣賞一會他們倉皇的醜态罷了。

“我師父也是元嬰！我不怕……嗚唔！”不甘心的陸芷柔被人捂住嘴。

迎着玄素冷酷的目光，囑咐弟子将陸芷柔拖下去的雪明真人看過來，有些埋怨的說：“玄素師兄你這弟子太放肆了些，這諸天大會是什麼地方，怎容她小小築基修士大放厥詞。”

“不用你管。”玄素冷冷的說。

“我倒也不想管。”雪明真人歎口氣，“隻是身為昆吾門人，我可不想被你們連累，或是收拾爛攤子。”

“你！”玄素氣結。

“我？”雪明真人冷笑，“那亭瞳身為魔域魔主，已不是從前無權無勢的小師弟，他身後站在大半個魔域，來之前掌門說過點到即止，方才人家都發了天道誓言，你這小徒弟倒是好，還主動上去挑釁。”

“隻希望等到鬥法當日你能頂住，别連累師門才好。”

玄素扶着陸芷柔離開，為她療傷後再安慰她一番，這小徒兒最是嬌氣，今日受此大辱，必然是不能善罷甘休的。

雪明真人看着兩人離開，而後發現一個身影随着他們而去。

是陳玉竹。

亭瞳和天魔種的風波好像就這麼過去了，林夜豎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下一個八卦。

徐易之好笑的問：“你在等什麼？”

林夜說：“下一波辯論額……論道，什麼時候來？還有别的八卦可以聽嗎？”

徐易之說：“……方才亭瞳的事情是特例，畢竟他是魔域魔主，孤星真人就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與他交涉天魔種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大都可以私下解決。”他擡手用折扇指着下方說，“你看，那些切磋的擂台都已經擺起來了，想要拉關系、論道、結因果的人，都已經開始在各門派的平台上活動了，你坐在這等，是等不到熱鬧的。”

林夜看過去，才發現下方的平坦廣場上，升起了數個方形的石台，正好夠兩人切磋鬥法，法術被控制在一個半圓形的結界罩子裡，石台周圍站滿了看熱鬧或是看切磋的修士。

東南西北四方的台子上，那些門派真人就像是開啟了會客模式，一刻不停地與人寒暄，即使是般若門，也滿是盤腿而坐的辯經人。

如淵與太乙閣的劍修已然在下方開始比試，密集的劍光閃的人睜不開眼，能看出其中門道的便在旁邊如饑似渴的觀看。

可惜這些林夜都看不懂，她露出興緻缺缺的表情。

怎麼說呢，修真界好像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還以為這些修士入道之後，聚在一起應該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情才是，怎麼感覺和會武的凡人也沒什麼兩樣呢？

她把這個想法說給徐易之聽。

對方露出奇異的表情：“有時候我真的懷疑，是我不正常，還你是不正常。”

“怎麼說？”林夜問。

“你總是用奇怪的角度在看待一些問題。”徐易之把玩着折扇，“在落仙城中我就想說了，你好似個外來者，對于修真界的常态一無所知，總是用一種對待正常人……或是普通人的方式對待修真者，就像你對如淵和亭瞳那樣。”

“但你面對諸天大會這樣能一步登天，親近真仙的活動，卻隻會想着聽聽八卦，找些有趣的事情。”他說，“你知不知道，普通的修士如果能在諸天大會求得一個機緣，命運都會被改變，人生截然不同。”

林夜懂他的意思，遺憾的癟癟嘴，或許自己真的很難融入哪個世界吧，因混沌之力與外來意識的存在，讓她無法真正的以本世的法則邏輯去思考行事。

見她這樣油鹽不進，徐易之說：“當日我們來時，五指峰外門廣場那裡現下應該有市集，都是些散修丹師，在那裡售賣一些丹藥靈草和探秘所得的靈物，你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去逛逛。”

徐易之與徐廣白還要去繼續拜訪那些門派勢力，和一些不常出現的散修大能。

連夢忽然說：“我和妹妹與林夜姐姐一同去吧。”

他雖也想要拜會高人，但并不急在一時，現在徐易之正是交際的時候，顧不上他，還不如跟着林夜四處逛逛，長長見識。

這市集雖說是臨時擺出來的，但是修真界的乾坤袋能容納萬物，更别說還有各種法器。

從大陸各個地方來的修士們，自帶桌椅闆凳，布幡招牌，長桌上擺着琳琅滿目千奇百怪的各種靈物。

場面之浩大，品種之豐富，出乎意料。

林夜戴上了徐易之再三提醒的面紗，帶着兩個小朋友在人群中穿行。

連夢為人較為克制疏離，即使對同齡的徐廣白，也少有笑臉。

自父母死後，他便當爹當媽的将妹妹連瑤拉扯大，兩人俱有靈根，之前又身懷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