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靈起身離開片刻後，納克亞出現在包廂門外，侍應生跟在他身後進來，将夜靈的咖啡收走，端上了新的咖啡和甜點。

“這裡的招牌甜品，嘗嘗看。”納克亞說。

夜夕拿勺子切了塊吃，感覺甜酸的果醬與綿柔的膏體相融合，表面上還有層脆脆的白巧克力。是種複雜但是被平衡的恰到好處的豐富口感。

“好吃。”她說。

“我以為夜靈約你見面，是夜闌的意思。”納克亞說，“但是從她的反應來看，似乎是她自己的意願。”

“确實，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夜夕一邊吃甜品一邊說，“她看起來對夜闌要殺我的事情一無所知，雖然她沒有辯解什麼，但是明顯我的那些話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就奇怪了。”納克亞說，“她為什麼那麼想知道鳳玉岐的消息？甚至冒險見他？”

“在夜家和鳳家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現在，她居然敢單獨約你見面。”他說，“她應該清楚，你身後站着的是我，如果做了多餘的事情，很容易被執行局抓住把柄。”

夜夕喝一口濃茶調和口中的甜味，她想了想，說：“會不會是……因為愛？”

納克亞明顯有瞬間的卡殼，他全紅色的眼球看過來，裡面有着濃稠的疑惑：“愛？不是小說編出來騙人的嗎？”

夜夕：……

“怎麼？”納克亞看到夜夕一言難盡的表情，忽然想起夜夕曾經因為“愛情”和文元私奔，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抱歉，我沒有諷刺你的意思。”

“愛這個東西，并不獲得主流社會的認可。”納克亞解釋到，“這種毫無理性，毫無緣由，自原始獸性中萌發出的情感，隻存在于低智文藝作品中。”

“……真不知道應該說你們先進，還是落後。”夜夕說，“科技發展的很足夠，但是人文方面卻偏激又極端。”

“雖然我自己也說不清愛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但是我覺得它作為一種複雜的情感，是沒有辦法被定義的。”少女說，她感覺自己無數次觸碰到了愛的邊緣，但是并沒有深入的機會，隻是那些淺嘗辄止的瞬間，讓她有了一些感悟。

“它不是獨立存在的，它是獸性也是理性，混合着占有和侵蝕，也有守護與克制，它可以與任何一個事件，任何一種情感相綁定，讓其升華變質，或是與其融合的無聲無息。”

“它甚至一直存在的，隻是你不知道。”夜夕說，“但是當你察覺到它的一瞬間。”

“怦！”少女的右手貼上自己的心髒，“就會像被子彈擊中一樣，避無可避，心甘情願，視死如歸。”

納克亞端起的咖啡停在半空，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濃稠的白色睫毛下是蜘蛛的純紅色眼球，他聽着少女的話似乎有些出神。

“滴滴滴”夜夕的智腦收到消息。

“夜靈把密碼發來了，看來她已經成功見到鳳玉岐了。”夜夕點開消息，“你們執行局應該在五區吧？我看地圖的時候，感覺四區的大小都要趕上一個小型的國家了，她這麼快就能到五區嗎？”

納克亞沒有回話。

夜夕才察覺到了奇怪：“納克亞？”

納克亞全身輕震，他回過神來，把咖啡杯放下：“是，怎麼了？”

好稀奇，納克亞居然也會發呆？在夜夕的心裡，納克亞是堪比智能機器人的萬能存在。沒想到也有卡頓的一天？

她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有特快懸浮隧道。”納克亞說，“相鄰的區之間隻需要五分鐘就能到達。”

“那太好了。”夜夕正好用密碼打開了夜靈給她的芯片，“我現在要去七區！”

内環七區，也是通稱的“下三區”之一，然而即使是“下三區”之中，也有等級之分。

六區居住的人多和政府和上三區世家有些關系，例如說政府的基層員工，有固定體面的工作，或者是家中有人在世家裡做仆人的，這些人的消費水平較高，下三區的商業和娛樂版塊也多集中在這裡，是生活環境相對優越的地方。

七區的條件差一些，裡面的人幾乎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下三區，已經擁有了固定的生活圈或者是謀生方式，雖然收入低，但是周圍都是地位和能力差不多的人，每天大家操心的是一樣的雞零狗碎家長裡短，說不上過得好，也說不上過得不好。

至于八區，被稱為内環的垃圾區，下三區貧民區裡的貧民區。

夜夕得到的芯片裡面，是原身父母留下的一份房屋産權證明，位于七區之中，裡面特别注明，如果原有産權人發生意外，歸屬權順移到夜夕的身上。

納克亞陪同夜夕來到七區，為了掩蓋身份，他将皮膚和瞳孔變成正常人類的顔色。

“……怎麼了？”納克亞見夜夕目不轉睛的看着他，奇怪的問。

“沒事。”夜夕吞了吞口水，“隻是覺得正常膚色的你……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納克亞原本是灰褐色的皮膚，有種暗淡冷漠的感覺，白色的毛發像是落在蒼山上的雪，讓他整個人有種極緻的靜默理智。

但是正常的納克亞膚色偏白，加上白色的長發和黑白分明的眼睛，整個人好像是水墨畫裡面走出來的一樣，奇異的純粹潔淨，有種清淡的貴氣。

特别是白膚讓他的優越的五官更為顯眼，走在街上像是個大明星一樣。

他特意為了掩蓋身份的變裝，反而讓他更加引人注意。

“要不你現在車裡等我吧？”夜夕看到四周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納克亞，“我要去的地方就在這棟樓，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及時聯絡你。”

納克亞的智腦上生成了這棟樓的立體地圖，裡面每一層都是完整獨立的空間，并不是下三區常見的一層許多戶的構造。

考慮到裡面的東西或許比較隐秘，他并不方便查看。

納克亞答應了夜夕的請求。

目送少女的背影上樓，他調出夜夕父母的相關資料。

夜夕按照電子産權證上的地址乘坐電梯來到相應的樓層，電梯門打開之後，是一個大約五平米的電梯廳，正面是個光滑的金屬門，上面有一小塊操作面闆。

她走上前，嘗試觸碰面闆。

【驗證系統開啟，請靜止不動，瞳孔掃描即将開始。】

【三、二、一，掃描結束，第一道驗證成功。】

面闆中間開啟了一個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