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的一聲。

一切都結束了。

帶血的劍鞘映出鋒利的寒光，黎曉整個人被擊中的内力向後退去，重重地打在水面上……

再一次被撈起，黎曉整個人失去了對溫度的感知。楊念欲言又止，好在這次終于過了。黎曉心裡提着的弦被松開，她腳步往後一退，浴巾之外有人脫下羽絨服覆上來。

是熟悉的海鹽味。

黎曉思緒蓦地清醒，但已經沒有力氣去反駁。她太冷了，冷到隔着厚重的羽絨服依舊能感受到身體的顫抖。黎曉被吳玥玥扶着進了房車，思緒像血液一般凝固住，黎曉的反應變得很遲緩。

直到坐到柔軟的沙發上，頭頂的燈光暈黃明亮，溫暖舒适。暖氣升起的炙熱一點點将人從地獄拉回人間。

黎曉緊攥着浴巾的一角，意識到自己還活着。

在湖中的某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快死了。

不僅是因為湖水的緣故，更可能是角色情緒的緣故，黎曉真的感覺身體和心髒都被重傷，配合湖水的寒冷下一秒就要将她也一并帶走一樣。可現在，眼前的每一幕都十分溫馨，透露出的陌生感很淡，黎曉反應過來這并不是她們的房車。

黎曉還沒來得及思考玥玥怎麼帶她到了這裡，下一秒車門就響起輕微的一聲響動。

緊跟着，出現一道意料之外的人影。

黎曉很遲鈍地垂了下眼睫。

路辛聞走到她對面，他身上隻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因為外套在她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黎曉的指尖動了動，許是察覺到她的動作。路辛聞突然俯身過來，靠近。牽住拉鍊的一角将整條線路封好。

他漂亮的指節和她的下巴靠得很近。

黎曉睫毛往下垂落，近在咫尺的距離，他又很快退開。

“路辛聞。”

黎曉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第一時間叫住他。

她的聲音很好聽，是極具特色的清淡女音。能在極短的時間内迅速抓住人的耳膜，路辛聞霎時間擡眼。

他的眼眸輕淺，瞳仁卻幽深。

就那麼定定地攫取住她，黎曉突然就沒了下文。

“我可能猜到了你要說什麼。”意料之外聽見他的聲音，周身的氣質都冷淡沉靜。那雙眼睛沉冷幹淨，黎曉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不自覺被吸引。

他周身的氣質太特别，純粹的少年氣，又夾雜着超越年齡的穩重。聲線也和人一樣幹淨：“你看過《月宙星系》的記錄片嗎？”

“在我以往的認知裡，月亮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之一，我總需要仰着頭，才能窺見它的存在。它懸挂在我的頭頂，追逐它的過程我像個虔誠的信徒。最近的一次是在夢裡，我夢見自己一伸手，就摸到了月亮。”

他講話的語調不急不緩，縱然超出了認知範圍，但黎曉仍想認真地聽他講下去。路辛聞講這些時有種超乎意外的吸引力。

不，他本身也足以讓人移不開眼球。

“後來，随着年齡的增長。我接觸到天文和自然科學。知道物理上的某個理念叫萬有引力定律。月亮并不是遙不可及的行星，正相反，它的中心吸引就是地球，是我，一個渺小普通的人類生活的地球。”

“鏡頭切換，紀錄片的下一部是與恒星的關系，日月同輝，互為陰陽。月亮的追随與太陽的擁護都以我所生活的地球為鍊接。”

“而你，黎曉老師。”

心跳微錯一拍，可他的視線依舊執拗地望過來：“你是我的偶像。”

“我很早以前就看過你的練習室，我驚訝于女性身體所爆發出的力量。你的執着與毅力隔着屏幕很深地感染到我，再後來，在奧體中心，我看過你的全開麥舞台。彼時我也是一名剛邁進娛樂圈門檻的唱跳練習生。”

“你的氣息，聲線，舞蹈的框架力度，台風穩定，個人風格強烈。讓我找不到最恰當的詞彙去定義，所以我想到《月宙星系》，我看你像看見月亮。”

“我站在地球上仰望你。”

黎曉從身到心的震住。

有人形容她為月亮。

這個世界上最為幹淨溫柔的詞彙，夜色荒涼，夜行的人迷失方向，可在被黑暗吞噬的前夕，蒼穹中升起一彎明月。

她們将彼此都溫柔照亮。

黎曉是路辛聞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