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

“聽說過。”

兩人異口同聲。

彼此都有些意外對方的答案，不過都沒說什麼，路辛聞彎了下唇：“我是比較出名。”

“……”

一頓飯吃得不緊不慢，黎曉話少，安靜地抿着奶茶，聽林叔叔和他聊天。

“爺爺身體怎麼樣？”

“好着呢，看電視都吵着要和冠軍打羽毛球。”

“能認人了？”

“不認，出門說我不是他孫子，他孫子會少林寺武功。”

“……”

“您也别老問我，自己怎麼樣？卓瑪阿姨呢？身體還可以吧？”路辛聞嘴皮子挺溜，這點黎曉倒是有些意外，和印象裡有些出入，他捏着筷子像個小領導，一圈都關懷完，到了黎曉，專門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特産奶茶，特意選的和黎曉同花紋的杯子：“幹了。”

說完輕輕碰了下她的杯子。

黎曉莫名，這人挺有意思：“為什麼敬我？”

“眼光好。”他已經坐下來，又開始埋頭扒飯：“再說，我這麼寵粉。”

神他媽你粉絲。

“我不是你粉絲。”

“我知道，我粉絲嘴都比較硬。”

“……”

卓瑪已經笑開了，林叔叔看出來尴尬，也出來打圓場：“那個，阿聞啊，小黎她真不是你粉絲。”

“哦，吃飯吧，菜有些涼了。”

該說不說，對方的心理素質還是挺強的，換她可能都做不到這麼淡定自若。不過一頓飯吃起來倒是容易，飯後黎曉幫忙洗了碗就上樓了。她昨晚又有了靈感，這會兒正在試旋律。

然後房門就被人扣了兩下。

“誰？”

“剛樓下。”

這介紹挺别緻，黎曉把門打開，見人一手插兜側靠在門邊：“剛才彈的什麼？”

現在黎曉真信了宋依粉籍，畢竟正主和粉絲見她面問的話都一模一樣。

她答得也八九不離十。

“方便再彈一遍嗎？”

“不太方便。”黎曉準備關門，被男生指節分明的手攔住：“你剛才主調的轉音低了一度。”

“哪個？”

他站在門外，發絲柔軟，頭微垂，黎曉一米六八的身高，看他需要仰着頭，兩汪清泉相撞，彼此都深不見底。

黎曉把門讓開，擡手沖他一勾：“試試。”

吉他轉到路辛聞手上，天生吃這碗飯的人，氣場都是合的，比起之前在樓下的散漫，男生眉眼微斂，表情瞬間專注起來。黎曉未置一詞，開了瓶牛奶在旁邊倚着牆看他。

他試了下音，開始彈。

琴音在房間中持續回響，錯落有别，高低有序。黎曉聽入了神，一曲終了還有些意猶未盡，正想着要不誇他兩句，這人已經将吉他自己放下來，揚起頭笑：“怎麼樣？是不是如聽仙樂？”

否。

耳暫聾。

黎曉隻看着他，稍稍彎了下唇。

“滿意？”雖然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但大明星心情依然很好，放下黎曉的寶貝在桌上抽了張白紙出來，長指拿着鉛筆微微一轉：“行，剛才的調我給你寫一下。”

說完也不待黎曉回應，顧自埋下頭開始。

路辛聞動作很快，字也寫得漂亮。他沒有停留太久，寫完就起身整理好椅子離開，仿佛真的隻是為那段旋律而來。

黎曉拿着他留下的紙張看，末尾的留白不知是不是因為習慣，留下他的簽名。

——路辛聞。

有什麼東西具象起來。

-

“2020.12.17 肅原天氣很好，見到了……不記得我。”

“狀态比以前好。”

簡短的日記本合上，路辛聞垂下頭不知在想什麼，光影透過窗戶照進來，路辛聞擡起頭，半張臉隐在光影中。

記憶中某處相似的畫面在此刻重疊。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和黎曉見的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