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留在原地等死神回來。
如果她運氣好,死神真的是異世者,她說出自己異世者身份,大概率會獲救,離開這什麼大混沌。可如果她運氣不好,死神不會回來,或者回來了,但對方并非善男信女,她的處境就和前一刻鐘沒有區别。
二、離開這裡,跑出去。
外面還有多少喪屍,它們是從哪裡來,怎樣才算離開大混沌,這些她半點不知,一旦遇上喪屍,壓根沒有反抗之力。可萬一,她因此激活屬于異世者的金手指,生存幾率提高數倍,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狀态。
該怎麼選?
對這個世界的一無所知讓她即便處境變好了,也還是在做“毫無抵抗地被殺,還是掙紮一番被殺”的選擇。
擺在她面前的兩條路被濃霧掩蓋。
暗藏生機還是隻有死路?
江彌轉身回去,在血迹裡摸出砍柴刀。
·
“等等!”
“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不要殺我!”
青衣男子沒法去看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男人是死是活,也無法顧及被剜出的血洞,隻伸手按住胸口止血。
“神品不在這裡,守望軍派了兩支小隊進來,我們隻是其中一支小隊,負責尋找異世者和修煉苗子,如您所見,我們隻找到個小孩,還不怎麼聽話。”
生怕對方一個不爽将他砍了,他語速極快,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交代個徹底,隻為求一線生機。
“另一支小隊負責搶奪神品,他們往東的方向去了,具體信息我可以幫你打聽,守望軍内部并不團結,就是要我将神品搶過來也沒問題。”
死神神色遮掩在黑色鬥篷下,沒有任何反應。
青衣男子面色慘白,死神要的不是神品?還有什麼能讓死神留他一命?
“我……我能做你的探子,不管是守望軍首領消息還是異世者……對,異世者,守望軍裡有很多異世者,剛才的小孩,她也是異世者……你……嗬嗬……”
黑光閃過,噴濺的血水自脖頸破口處傾瀉,如同被劃開的血袋。
青衣男子眼裡閃過怨憤,藏在身後的手正在蓄積攻擊術法,此刻卻随着噴薄流失的血液而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黑骨鐮刀紋絡上的猩紅光芒閃爍,仿佛吸食到美味心滿意足安靜下來,變成普通紅紋。
男子沉默望向黑骨鐮刀,沒有收回它的打算。
黑骨鐮刀自覺心虛,左右晃着湊到他胳膊上蹭了蹭。
“你太貪吃了。”
嗓音沉悶嘶啞,竟是帶着幾分少年音。
黑骨鐮刀的紋絡閃了兩下,繞着他肩上後背輕輕敲打,像是要給他按摩,帶着十分靈性的讨好。
死神擡了擡手,黑骨鐮刀自覺躺上去,被他收了回去。
夜色寂靜,樹林被打鬥毀了大半,盡頭的木屋就有些醒目。
他原路返回,破舊的木屋幾乎搖搖欲墜,裡面隻有一具失去溫度的屍體,和被弄得到處都是的血迹。
小孩不在這裡。
沾血淩亂的腳印從門口蔓延,伸向木屋後的樹林。
他循着腳印走入樹林,路上橫斜的樹葉也帶着血迹或衣料拉扯的殘布,看得出小孩跑得很匆忙。
·
走了嗎?
江彌沒敢動,努力調整呼吸削弱自己的存在。
她沒有離開木屋,也沒有站在原地等死神回來,将性命交給他人和命運,怎麼看都像是在放棄。
利用血迹将人引開再赤腳跑回來藏在木柴下,這是她唯一能想出的、避開死神又降低遇到喪屍幾率的辦法。
不知道這種小計倆能不能騙過對方。
看到死神朝着木屋後方離開,江彌提起的心落下半寸,高度緊張的神經松了松,身體的感知也逐漸回歸。
身上的木柴沉重得喘不過氣,幾處傷口被粗粝的樹杈壓住,腳上也有很多細小的血口。
大大小小的痛楚在這瞬間鮮明起來。
忍耐。等待。
至少要等到天亮以——
幾乎是在頃刻間,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驚悚壓過了所有痛楚和情緒。
江彌透過木柴間隙望去,頓時頭皮發麻,心髒停滞。
就見方才離去的黑色鬥篷不知何時站在三步外,沒有任何聲響,隻是沉默地注視着這裡。
很明顯,他看到她了。
江彌努力從驚恐情緒中扯出一絲理智,深深呼吸幾次,平息身體因太過恐懼産生的顫栗。
這次真的隻能賭運氣了。
就在這時,死神頭頂緩緩冒出綠色的+0數字。
江彌頓了下,推開壓在身上的木柴,站在柴堆裡仰頭看他,和眼前的男子相比,她弱小得可憐。
對方垂首看她。
江彌試圖展現出成年人的沉穩氣質,主動開口表明同等立場,獲取信任:“我和你一樣,也是異……”
聲音蓦然中斷,江彌眼前一黑。
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捏住她脖頸,将她從柴堆裡提了起來,就像捏着待宰鴨的脖子。
看來她的運氣不太好。
賭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