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齊在夾縫中偷偷地看着他們,在自己驚呼出聲前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蘇晚甯後退一步,和顧仲儀分開,面色通紅,嘴唇被牙齒磕破皮流了點血。顧仲儀勉強站穩,也不遑多讓,臉紅得像鹹鴨蛋。
事情發生隻有短短三秒,顧仲儀像過了一輩子。不遠處的周叔懊惱自己剛剛沒有拍到這最精彩的一幕,但是對如何拉進顧仲儀和蘇晚甯的關系有了新的想法。
接下來的一小時,顧仲儀沒敢和蘇晚甯多說一句話。蘇晚甯隻低頭看路,從顧仲儀的角度看不出她是高興還是生氣。顧元齊也沒敢提起剛剛的事情,乖乖地從蘇晚甯懷裡下來,讓他們牽着自己走路。
蘇晚甯舔了舔嘴唇的傷口,疼痛讓她清醒。從元元要和他們一起睡的那一天開始,她和顧仲儀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再躲避顧仲儀的靠近。她在這日複一日的夫妻扮演中習慣了顧仲儀的存在。
但今天,她又重新想起來原書裡那一個冷情冷性的顧仲儀。蘇晚甯告訴自己不要沉迷,她是要為原身複仇的人。原身的遭遇雖然說和顧仲儀沒有什麼直接關系,但是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都是她悲慘命運的元兇。
蘇晚甯又恢複了那一副世界與我無關的樣子。多年後,蘇晚甯再想起來這一刻,才明白自己早已沉淪。
走了一段,到了兒童過山車的區域,顧元齊鬧着要去玩一玩。說是兒童過山車,其實就是帶了點起伏的小軌道,也沒多大刺激。蘇晚甯謝絕參與這個活動,讓顧仲儀配着顧元齊上去玩,顧元齊也隻好作罷。
在外面等着顧仲儀的時候,蘇晚甯腦中又浮現出剛剛的意外,她甚至還能記起顧仲儀眼下有一顆小小的痣,不湊近的時候看不太見。
顧仲儀也在回憶,從蘇晚甯受傷後好像慢慢地什麼都變了。
他能想起初見蘇晚甯在醫院裡魂不守舍的樣子,蘇晚甯慈愛地為顧元齊講睡前故事的樣子,蘇晚甯在書房工作一天後不修邊幅的樣子,蘇晚甯早起鍛煉積極陽光的樣子……他的腦子裡已經全是那個人,溫柔的、娴靜的、拼命的……
他應該再也不會忘記這樣一個人,她那麼像燃燒的太陽。顧仲儀突然很想去深入了解這個人,她不顧一切追求的理想,她拼命努力的理由,和她來到這裡的原因。
顧仲儀早就确認了,這個蘇晚甯不是從前的蘇晚甯。從懷疑蘇晚甯的那一刻起,顧仲儀就找人去調查蘇晚甯了。這事他做得隐蔽,沒有告訴林助理。
林照那天在花園裡搭話的樣子明顯不是第一次見面,而且應該是很熟稔的關系。顧仲儀盤算過,林照也就在他和蘇晚甯訂婚和結婚的時候見過蘇晚甯。還有上次他讓林照去醫院送甜品的時候他們見過。
就這麼幾次見面,還不會讓林照和蘇晚甯像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他們之間也像是關系突飛猛進,他的訂婚宴上林照也明顯是第一次見蘇晚甯。
顧仲儀拿到調查報告的時候,毫不意外。以蘇晚甯額頭受傷的時間為界限,蘇晚甯前後的表現就是不相幹的兩個人。蘇晚甯以往的愛好和大學的專業,也說明了蘇晚甯更喜歡藝術。
可是,蘇晚甯受傷後,他從來沒見過蘇晚甯畫過畫。更不要說計算機這種東西了,從前的蘇晚甯追求生活的原生态,可是不喜歡電子産品的,除了有一個手機和親朋好友聯系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顧仲儀和顧元齊很快從兒童過山車上下來了。
顧仲儀率先打破沉默:“玩了快一天了,再玩一個項目我們就回去吧,玩太久元元會累。”
顧元齊不服:“我不累,我一點都不累,爸爸,我還要玩。”他的主張沒有得到肯定,被他爸瞪了一眼後偃旗息鼓了。
“嗯,好。走吧,元元,看看還玩什麼。”蘇晚甯牽起顧元齊。
小人兒顧元齊猜爸爸媽媽肯定還是因為剛才的事情不開心,他可是和王奶奶(王媽)看過不少電視劇,他什麼都懂。爸爸和媽媽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麼要裝作不喜歡對方的樣子呢,哼,不坦誠的大人。
走了一圈,顧元齊看見了鬼屋。
顧元齊眼睛一亮:有了!
“媽咪,媽咪,我想去那裡。”蘇晚甯最心軟,顧元齊故意放軟了聲音求蘇晚甯。
蘇晚甯蹲下身來,“哪邊?”
“那邊那邊。”顧元齊身高不夠,隻好跳起來。
蘇晚甯順着顧元齊小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鬼屋。
蘇晚甯心下有點怕,但是她最受不了顧元齊的撒嬌,最後還是心軟答應了。反正顧仲儀今天也在,不會出什麼事。
顧仲儀如果直到蘇晚甯會下意識地這麼信任他,他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三人排隊進了鬼屋,顧元齊第一次來到這裡,不僅沒有害怕,還在東張西望。隻有蘇晚甯,從剛進去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顧仲儀似是看出來她的膽怯,朝她伸手:“你要是害怕的話就拉着我吧。”
蘇晚甯不客氣的抓緊了顧仲儀的手。
周叔也混進了鬼屋裡,他給門口的“小鬼”塞了厚厚的好處。“看見那一家三口了嗎,幫我吓一吓他們,不過别吓到小朋友。”
“小鬼”給周叔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