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亨克開車,送某小孩從訓練營回家。
一路上,約翰一直将頭别向窗外,望着街景不說話。這份矜持态度将亨克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小孩肚子裡的話都掏出來。
然而問了半天,約翰也隻是歎了一口氣,幽幽地說:“當時我問阿爾塞納,阿賈克斯這麼多優秀的年輕球員都被挖角挖到國外去踢球,這樣真的好嗎?
“當時他回答我,說對我個人而言,應該将之視為一個機會,迎來新的環境,新的機遇。到時我也許會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過去的挫折抛在身後,完全來到了一片新的天地。
“他給我舉了一個例子,說他年輕時離開了摩納哥,去日本名古屋鲸八執教了兩年,後來重返歐洲,才接下了阿森納的那個大合同。”
說這話的時候,約翰的表情相當複雜:因為他隻知道溫格在摩納哥當“法甲冠軍教練”,是溫格自己将到阿森納執教的經曆說出來,約翰才曉得自己距離“穿幫”究竟有多近。
“他說,當時阿森納看重的是他在法甲的經驗,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摩納哥的溫格’,而是‘名古屋的溫格’。”
“教授說的沒錯,”亨克也正色道,“有實力的孩子就該到大俱樂部去闖闖去,這也是我們這些經紀人工作的意義。”
然而約翰卻冒出了一個奇葩問題:“為啥要管阿爾塞納叫‘教授’?我看IG上那些評論,也都是教授教授的。難道他真的是一位在大學裡授課的教授?”
亨克十分無語,但好在自家小崽子經常語出驚人,漸漸地他也習慣了。
“因為他學究氣足,舉止儒雅,而且喜歡穿正裝,所以得了‘教授’這個稱呼。”
約翰回想了一下教授今天的穿着,确實如此。他便“嘿嘿”地笑了一聲,說:“那我喜歡穿風衣。”
“風衣啊……”
亨克順着他的描述想了一下:穿風衣的教練……
“嗐!”亨克騰出一隻手打了一下小崽子的頭,“崇拜克魯伊夫也不用這麼代入的吧!”
約翰捂着頭咕哝:“喜歡穿風衣的教練又不止克魯伊夫一個。”
“确實,”亨克表情正經地繼續開車,“教授那番話說得真是太對了。我也跟着反思了一下,或許我們不必隻把眼光放在英超——你也知道英格蘭那個地方,一天到晚下雨,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天太陽,隻有那風嗚嗚地刮……”
約翰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那不是和阿姆斯特丹一樣?”
亨克頓時無語:你這小孩,總瞎說什麼大實話?
“其實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考慮一下西甲嘛!”
“西甲哪個俱樂部?”
“還有哪個俱樂部,當然是……”
約翰期待着,隻聽亨克說:“……是皇馬啊!”
約翰頓時别過頭去,望着車窗外快速後退的行人和建築,嘿嘿地笑了。
“我絕對不會轉會去皇馬的。”
在這一刻,他代入的當然是巴薩巨星克魯伊夫的心态。
在巴薩,皇馬是一個很敏感的存在,畢竟在加泰羅尼亞踢球,不僅僅是“踢球”,政治也無處不在。
“為什麼?皇馬哪兒得罪你了嗎?”亨克聽這小孩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十分好奇。
約翰仔細想了想:其實倒還真沒有。
“你形象這麼好,這麼年輕,長得這麼帥,為什麼不考慮皇馬?你看當年貝克漢姆、歐文、勞爾、C羅……那些長得帥的,不都去了皇馬?”
約翰一臉迷茫:這些人都是誰?
“反正,我絕不會去皇馬的。”
亨克聽見這話,在方向盤跟前嘻嘻哈哈地笑開了:“上一個說這話的人還是路易斯·菲戈。”
約翰:?
“這人又是誰?”
他一句話說出口,亨克驚訝得差一點猛踩一腳刹車。
“你怎麼會不知道菲戈?當年他可是直接從巴薩轉回到皇馬的。”
約翰無所謂地“哦”了一聲:“又一個舒斯特爾罷了。”
再說了,直接轉會死敵,這種事情他克魯伊夫也一樣幹過,有什麼大不了的?
亨克卻想了好一陣才想起來舒斯特爾是誰:“哦,你說那個德國人啊!啧,小孩,怎麼你心目中的球星都有點古早?”
德國人貝恩德·舒斯特爾是個中場天才,此人自1980年起在巴薩待了八年,合同一到期就轉身去了皇馬。當然,那時候舒斯特爾早已跟巴薩主席努涅斯鬧得不可開交,雙方分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隻有克魯伊夫依然很懷念他。
亨克比較了一下舒斯特爾和菲戈,最後結論是:“那不一樣,菲戈是在巴薩極力挽留的情況下,突然轉會到皇馬去的巴薩隊長。這情況,更接近早一些的勞德魯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