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韋恩眨眨眼睛。
在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之前,艾爾德就已經松開了束縛。
優雅而克制。
“謝謝你?”布魯斯像是有些迷茫,欣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種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狀态,嘴角揚起與剛剛一模一樣的弧度。
布魯斯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膽大的年輕人,真誠地說:“你也很漂亮。”
“那麼您會同樣為我心動嗎?”艾爾德眼睛亮晶晶,乘勝追擊。
布魯斯忍不住笑了笑,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眼角細碎的皺紋絲毫沒有減損他的魅力,反而為他的氣質裡糅雜了些矛盾的成熟氣韻。
然後他有些苦惱地皺起眉,“但我已經有女伴了,莎莉也是一位可愛的小姐。”
他擡眼注視着艾爾德,藍眼睛裡是貨真價實的困惑,以及一些并不明顯的鼓勵。
誰忍心讓他為難呢?
艾爾德差點溺死在這片藍色的汪洋裡。
“您稍等一下。”
艾爾德将目光投向布魯斯旁邊的那位小姐。
布魯斯的女伴是一位棕色皮膚的熱辣美人,此刻正目光不善的看着艾爾德,像是一隻随時準備保衛自己領土的母獅子。
“這位莎莉小姐...”
“叫我卡特。”
艾爾德從善如流的改口,“卡特小姐,您願意成全一個可憐人曠日持久的愛戀嗎?”
“我不願意。”莎莉卡特一刻也沒有猶豫地回答。
“事實上,我這有一張1萬美金的支票...”
“我不認為金錢是可以衡量我對韋恩先生感情的标準。”
“10萬美金。”
“...”
“我知道您是一位有禮貌的紳士,但是...”
“100萬美金。”
莎莉沉默了,但她仍然緊緊地挽着布魯斯的手。
于是艾爾德望着這位小姐期待的眼睛,微笑着再次加碼。
“500萬美金。”
莎莉啪的一聲松開了手,姿勢挺拔的像是在軍訓。
“您深沉的情感太動人了,我不得不選擇幫助您。”
她刷一下搶走了艾爾德手裡的支票。
她看向艾爾德,“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又看向布魯斯,“再見,韋恩先生。”
上帝啊,她真的不想的,但是他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這位美洲獅女士跑起來也頗有百獸之王的風範。
倒是布魯斯呆愣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臂,沉默了兩秒,有些委屈地開口,
“她走了。”
“難道我還比不過500萬美金嗎?”
明明是他縱容了這場争端,但是等結果出來後卻又忍不住孩子氣的委屈起來。
這當然非常——值得同情。
艾爾德眸光變得溫柔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柔軟的小動物。
“當然不,您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她大概不懂得欣賞,但在我眼裡,您像彩虹一樣絢爛,沒有任何東西比得過您。”
他慎之又慎地輕輕勾起了布魯斯的手,
而布魯斯韋恩這次沒有掙脫。
“千金難抵。”
他面帶微笑的将布魯斯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然後将自己的手也緩緩覆上,侵略性極強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對面的男人。
“您能感受到我的心嗎?”
他的聲音輕的像是要消失在空氣中,又像是火星,差一點就能将空氣點燃。
艾爾德松開了自己的手,但是布魯斯沒有移開。
他安靜的注視着年輕人直白的眸子,感受着手底下有力的心跳,眸底變得越發晦澀深沉。
布魯斯将手慢慢向上移動。
劃過分明的鎖骨,劃過滾動的喉結,劃過紅豔的唇瓣——
最終停留在艾爾德靈動的眼睛上。
男人的大手寬厚而溫柔。
他将手虛虛地浮在艾爾德的眼睛之上。
“你的眼睛很漂亮。”
小扇子似的眼睫毛劃過手掌,布魯斯能感受到艾爾德所有不安分的小動作。
于是他用另一隻手箍住艾爾德的後頸,強硬地禁止了他的活動。
艾爾德沒有反抗,他唇角勾起,肆意地笑着,配合地擡起頭,甚至能看清尖尖的虎牙。
然後布魯斯俯身下去。
顫動的氣息噴灑在艾爾德的臉頰上,脖頸上,另一個人灼熱的體溫近在咫尺,隻要稍微動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便無限接近于零。
長久的靜默。
布魯斯韋恩在做什麼呢?他為什麼還沒動作?要不要我先動?
無數想法像泉湧般從艾爾德腦海裡冒出來,他的思維出奇的活躍起來。
然後他聽見一聲長長的,揉在笑裡的歎息——
“男孩,閉上眼睛。”
艾爾德的呼吸亂了一瞬。
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艾爾德聽到有人抑制不住的驚呼聲,而他此刻同樣猝不及防。
視線被掠奪,動作被限制,他像是被抛入湍急的河流之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就是面前的布魯斯韋恩。
他微微瞪大眼睛,他身側手臂的肌肉變得緊繃,他奮力奪回唇齒間被攻略的失地,
他努力過了,但在這場失去先機的交鋒之中,
他一敗塗地。
凜冽的冬雪化作一汪潋滟的春水,長而清揚的眼尾暈染出豔紅。
艾爾德終于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麼就隻好盡情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