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潭應該是才來不久。
她小心翼翼、靠近虞姝的時候,還不忘左右打量,似乎是擔心自己的行為被發現。
……這是在幹什麼?
言兆蹙眉,在朱竹潭視線掃到這裡的時候,立即一個閃身,躲到隐蔽的地方,躲過朱竹潭的視線追蹤。
而朱竹潭大概是認為四周并沒有什麼可疑人員的存在,就這麼進了雨散的屋子。
這兩人的關系,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言兆等了幾分鐘後,才慢慢從藏身的位置離開。
虞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窗邊,再也看不見。
大概是和朱竹潭說話去了。
有什麼話要說?
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星薛又為什麼會知道麥加哥哥的事情?
是朱竹潭告訴她的嗎?
可是朱竹潭剛剛的反應,分明是不知情的。
而且自己可以笃定,在過去的工作之中,并沒有告知過朱竹潭與麥加有關的任何事情。
那,星薛是怎麼知道的這一切?
她們現在,又在說些什麼?
言兆頓了頓,她深深凝視着虞姝所在的房間,在原地沉默地站着,四周的光彩落在他臉上,凝聚成一道深邃的人影,幾乎化作石頭。
他陷入了糾結之中。
在他面前,已經擺了兩條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一條是眼前的路,隻需要繼續往前,他便能夠靠近星薛,敲響星薛的房門。
或許星薛會邀請他進去坐坐、喝一杯茶。
但——也僅僅如此。
可如果,現在他選擇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通訊設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對方。
或許并不是什麼有用的消息,或許也不能夠抵消自己擅作主張,讓武周出現在即将爆炸星球上、并抹掉星薛殺人嫌疑的這個行為。
但是,或許能夠向艾福倫家族證明,自己依舊是他們最忠實的擁護者。
哪怕加麥這個小少爺對自己有意見,可是……詹利斯,或許會看在自己與他多年感情上,網開一面?
至少,要先活下去,不是嗎?
之前發生的事情,就當成是星薛将自己從爆炸中救出來的回禮吧。
她或許會喜歡……也或許不會……
這已經不要緊,因為這已經是目前的言兆,唯一能做的。
言兆松了一口氣,他将自己注意力從前方離開,悍然轉頭,朝着來時路而去。
他要活下去。
言兆在心裡默默決定。
他離開姿态堅決,未曾動搖。
當他的身影終于消失,那憔悴的人,終于又回到窗邊。
她懶懶靠着窗,望着言兆幾乎化作芝麻大小的背影,輕聲問:“他在幹什麼?”
“可能是在監視你。”朱竹潭坐在沙發上,手裡捧着一杯茶,飲了一口。
“可能。”虞姝收回視線,“所以,你神神秘秘地過來,是想要做什麼?”
“你知道麥加的哥是誰嗎?”朱竹潭放下手裡的茶,認真望着虞姝。
虞姝眼皮一擡:“你是說殷·艾福倫,還是詹利斯·艾福倫?”
那雲淡風輕的語氣,叫朱竹潭有一瞬間的凝噎。
“你知道?”
“這是什麼了不得的消息嗎?”虞姝反問。
“……你怎麼知道的?”朱竹潭詫異:“據我所指,你失蹤了幾百年……難道說,這幾百年,你一直和外界保持聯系,所以能夠第一時間掌握外界信息?”
“咚咚——”
虞姝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敲門聲響起。
“進來。”虞姝立即回答。
緊接着,門被推開。
朱潇扒着門縫,小心翼翼地望着虞姝,語氣怯生生。
“姐姐。”
這個小女孩,喜歡叫虞姝姐姐。
哪怕虞姝強調了很多次,她也不改口,虞姝索性放任。
現在她叫自己,虞姝也接受良好,“怎麼了?”
朱潇小聲道:“這裡好多眼珠子。”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聲道:“它們都盯着我,我害怕。”
虞姝聞言微愣。
她放輕了聲音,“可是這些眼睛是監控,是用來保護你的。”
朱潇撇嘴,委委屈屈,“你可以保護我……而且,這些監控太多了,哪裡都有。”
她可憐巴巴地望着虞姝:“我吃飯的時候,他們看着、睡覺的時候,他們也看着……”朱潇小聲問:“難道是我犯了什麼錯嗎?為什麼要時時刻刻被監視?”
“你,你沒有犯錯。”虞姝說。
“那是姐姐你犯了什麼錯嗎?”
朱潇小聲問:“不然的話,它們為什麼這樣監視您?”
虞姝聞言,緩緩笑起來。
“是啊,我憑什麼被監視?”
她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