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秋風,涼意更深。
搖晃的落葉扛不住冷風,壓垮下來,簌簌地掉。
時暖夏從外面走回來,正好能看見别墅花園上綻放的花。
面色柔和了兩分。
她是真的很喜歡别墅外面的這部分花園。
時家的那個大房子,外面也有一片花園,但時景科和唐倩對花園都不怎麼上心,基本全權交給管家來管理。
隻要保證有客人來的時候看起來不掉面子就可以了。
但她還記得,小時候媽媽就喜歡打理花園,每周都還要買上滿滿的鮮花。
時暖夏就會努力趴在桌子上,看媽媽半垂着柔和的眉眼在旁邊插花。
那個時候花朵一晃一晃的,很漂亮,很恬靜。
也很幸福。
不像她,讀書的時候她也曾經偷偷去撿那些垃圾桶裡還新鮮卻某些節日被抛棄的花朵,帶回來嘗試插花。
卻還是不成樣子。
回不去以前媽媽那樣漂亮的插花。
而現在别墅裡的花園被人照料打理得極好,不管是前面的花園,還是别墅的後花園,每個季度都有不同的花朵,不是單純的綠植,也不會專門地培那些看起來高端大氣的植物。
隻會讓人感覺溫馨。
隻要時暖夏路過花園的小道,就會覺得很快樂。她最喜歡在這樣的門口裡勞煩司機直接讓她下車,司機從另一邊門口行駛進車房,她則慢悠悠地穿梭過小道進來。
光亮不偏不倚地落進她的視線。
别墅的燈還亮着,那一盞盞燈光就像在明晃晃地告訴她:有人在等待。
等待她的回家。
時暖夏被這樣的認知驚到,腳步卻控制不住地加快。
剛從玄關往前踏了兩步,穿過一樓隔斷,喻左傅就這麼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他在别墅一樓常用的筆記本電腦就這麼擱在茶幾。
柔和的明黃色燈光投射在他的身上,男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針織長袖毛衣,很寬松,手上還拿着新的報表在看。
穿着西裝時那雙敏銳的眼睛,都仿佛在這樣的燈光下柔了兩分。
時暖夏眨眨眼睛,感覺到一絲錯覺——
現在的喻左傅這樣坐着工作的模樣,好有以前宋楚琪聊天說過的一種類型……
人夫感。
時暖夏回家的聲音也并不算小,男人也聽見了,手上的動作頓住,回頭看過來,視線在時暖夏身上停留。
喻左傅嘴邊微抿的唇角緩緩平緩了兩分,柔軟的燈光将他的臉頰輪廓也柔了兩分。
男人開口陳述:“回來了。”
時暖夏腦中突然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想法,喻左傅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一個在家裡等待自己回家的人夫,時暖夏忙碌了一天回家,看着家裡的燈火。
她沒說出來,甚至心裡還覺得有些好笑,隻輕聲應了走上前來:“工作很忙嗎?”
“等你。”
時暖夏愣住。
雖然内心還是在勸自己,喻左傅嘴上說的是等自己,也許隻是在工作忙碌之餘,順手等她回家而已。
但在以前的十幾年中,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一個願意等她回家的“家人”了。
時暖夏使勁壓抑,嘴角邊的上揚還是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她先去洗手間洗了一下手,出來的時候喻左傅就已經關上了筆記本電腦,手邊随意拿過兩本雜志,懶懶地半倚在沙發上看着。
跟之前溫潤如玉的人夫對比,好像還多了一絲夜晚暧昧的性感。
但時暖夏被一句“等你”取悅,沒多留意喻左傅不偏不倚露出來的精緻側臉,湊上前擠在他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喻左傅的時候,她總覺得心裡有些悶悶的。
有點疼。
不過知道喻左傅今晚去了醫院,她還是先以喻大哥的病情開口說起話題。
“叔叔和阿姨的情況還好嗎?”
“你今晚也許見喻大哥了嗎?他情況怎麼樣?”
雖然兩個人都已經領證,但時暖夏一直不适應将完全陌生的一對夫妻以“父母”相稱。
但男人也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讓她改稱呼,導緻她一直都說的是叔叔和阿姨。
喻左傅清潤的聲音和這樣的秋日相得益彰:“大哥情況還好,醫生說目前沒有什麼大問題,數值都還在穩定的浮動範圍。”
“那就好,這就是CVID病人的常規治療,我之前去看過你們醫院那些醫生們的論文,”時暖夏無意中将手搭在男人的膝蓋上,“你們醫院在普通變異性免疫缺陷病人的口碑裡很好呀,連我們科室都有人聽說過你們醫院的名号。”
“醫院的醫生都非常有經驗,相信大哥這一次也會平安出院的。”
喻左傅将目光從膝蓋上的手轉移開,合上雜志随手放在旁邊。
“你去看過了嗎?”
“嗯。”
在醫學這方面上,時暖夏承認得明明白白:“罕見病可是我們的考點呀,你們醫院在這方面的病例多、科研多,還出了不少論文。”
“我不止是為了你們喻家,我還要多背知識點,看論文呢,說不定到時候被拉着做科研,我就能想到這個作為課題。”